【第2章 哥哥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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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倒退七個小時。
林昭是在下午三點鐘迷的路。
他開著一輛啞光黑的奔馳大G，車裡放著BOSE音響，座椅加熱開到三檔，杯架上還擱著半杯沒喝完的星巴克。
導航顯示距離最近的苗寨隻有三公裡，但他已經在同一片竹林裡繞了快兩個小時。
手機信號格從三格變成一格再變成“無服務”。
“操。”
他拍了一把方向盤，靠邊停了車。
林昭，二十三歲，林氏集團獨子。
他爸搞房地產的，他媽是知名珠寶設計師，兩個人各忙各的，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麵，對他的教育方針總結起來就四個字：別惹事，錢管夠。
大學畢業後他也沒上過一天班，每天的生活就是旅遊、攝影、泡吧、花錢。
朋友圈定位遍布全球，巴黎、東京、冰島、馬爾代夫，上個月在瑞士滑雪，這個月就跑來了湘西。
起因很簡單——他在刷短視頻的時候看到了一條苗寨晨霧的航拍，彈幕裡全是“人間仙境”“想去”。
他看了一眼評論區，距離不遠，開車六個小時。閒著也是閒著，油門一踩就來了。
結果還沒到地方就先迷了路。
天色一點點暗下去，山間的霧氣開始升騰。
林昭把車窗搖下來，探頭看了看外麵的路況——狹窄的土路，兩邊是茂密的竹林，連個路牌都沒有。
他猶豫了兩秒，決定下車徒步往前走一段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。
幸運的是，太陽徹底落山之前，他看見了燈光。
一盞昏黃的燈，從半山腰的一棟木樓裡透出來。
木樓依山而建，下麵是架空的木樁，典型的苗族吊腳樓樣式。
屋簷下掛著一串風鈴，晚風吹過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林昭快步走過去，敲響了那扇木門。
吱呀一聲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。
他穿著一件靛藍色的對襟短褂，衣襟和袖口繡著密密麻麻的彩色圖騰，領口掛著一枚精致的銀鎖，腰間係著一條繡花布帶。
一頭黑發半束在腦後，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，襯得那張臉乾淨又好看。
屋內暖黃色的燈光從他身後漫出來，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。
林昭愣了一下。
他見過不少長得好看的人——他那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帥哥美女。
但眼前這個人，好看得不太一樣。
不是那種精心修飾的精致，而是一種很乾淨的、帶著山林氣息的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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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，”林昭回過神來，“我迷路了，能不能借宿一晚？我給錢的。”
說著他掏出錢包，抽出一遝現金，也沒數，直接遞過去：“這些夠不夠？”
年輕男人沒有接錢，而是歪著頭打量了他幾秒。
那目光不算冒犯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專注，像是在端詳一件有意思的東西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很淡，眉眼彎彎的，整個人看起來溫順又無害。
“不用錢，”他側身讓開門口，“進來吧。”
林昭收起錢，大步跨進門。
他環顧了一圈木樓——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潔，牆上掛著一些乾草藥和獸骨裝飾，角落裡堆著幾本厚厚的筆記，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。
“你一個人住這兒？”林昭把背包放下。
“嗯，我在這裡做田野調查，”年輕男人走到灶台前，彎腰生了火，“記錄苗族的傳統醫術和蠱術。”
“蠱術？”林昭來了興趣，“就是電視上演的那種，養蟲子害人的？”
年輕男人回過頭來看他一眼，笑了：“那是誤解。蠱術最初是用來治病的，隻不過後來被一些人用歪了。”
林昭點點頭，在火塘邊的矮凳上坐下來，烤了烤手。山裡晝夜溫差大，天一黑氣溫就降下來了。
“對了，我叫程謹言。”年輕男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過來，“程是程咬金的程，謹言是謹言慎行的謹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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