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說你再也不敢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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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聽見程謹言的腳步聲出了門。
鎖舌落下,腳步聲遠去。他等了一刻鐘,才從床邊站起來,挪到窗邊——腳踝上的銀鐐嘩啦一響,鏈子繃直,剛好夠到窗台底下。
阿依蹲在窗外,臉貼著木條縫隙,手裡攥著一把黃銅鑰匙。
"我偷了我阿爸的備用鑰匙。"她把鑰匙塞進來,"你趕緊跑。順著後山那條小路下去——"
林昭攥緊鑰匙,剛要說話,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阿依的聲音戛然而止。林昭看見她的臉從縫隙裡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手——程謹言的手,扣住了阿依的後領,直接把她從窗外拽了進來。
阿依摔在院子裡,膝蓋著地,手裡的鑰匙飛出去老遠。
她抬頭,臉色煞白——程謹言就站在她麵前,靛藍色的對襟褂子連褶皺都沒亂,像是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。
她根本沒來得及跑。
程謹言沒蹲。他甚至沒彎腰。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像看一隻誤闖進來的野貓。
"阿依。"他叫她的名字,語氣很平,平得讓人發冷,"你阿爸教過你偷東西的後果吧?"
阿依的嘴唇瞬間白了。
她從小管程謹言叫程哥,寨子裡的人都知道他脾氣好,但那種"好"是有邊界的——越過線的人,他從來不會發火,隻會用這種聲音說話。
比打她一頓還可怕。
"程哥……我就是想幫林昭哥——"
"幫我?"程謹言打斷她,聲音還是那個溫度,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子,"你連他脖子上那根鏈子都看不見嗎?你幫他,就是幫他死。"
他彎腰,從地上撿起那把黃銅鑰匙,在指間轉了一圈,然後隨手扔到了牆角的陰溝裡,發出一聲沉悶的"撲通"。
"上次我說的話,你當耳旁風了?"他低頭看著還坐在地上的阿依,眼神裡連怒意都沒有,隻有一種讓人骨髓發寒的失望,"我從小看你長大,以為你至少分得清輕重。"
阿依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
她從後門逃了出去,一路上撞翻了院角的竹簍,跑出老遠還能聽見她壓抑的哭聲。
程謹言這才轉過身,走到門邊,看著被鏈子拴在門內的林昭。
"你教她偷鑰匙的?"他問,語氣跟剛才一模一樣——平靜,但像刀子一樣薄。
林昭沒說話。
他攥著門框,程謹言連她都不放過,用從小到大的情分當刀子捅。比打她一頓狠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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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謹言這才轉過身,走到門邊,從林昭手裡抽走那把黃銅鑰匙。
他的指尖在林昭手背上劃了一下,像在擦拭什麼臟東西。
"插得挺準。"他低頭看著被鏈子拴在門邊的林昭,"就是慢了點。她要是再快兩步,你倒是真能打開。"
院子裡的火堆是程謹言自己壘的。
他從屋裡翻出那個裝過野菜的舊布袋——阿依來送東西時裝過的。
又從櫃角翻出幾顆乾癟的山核桃、一把早枯了的野蔥、一小包沒拆過的種子。
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石板地上,然後從灶膛裡引了火,扔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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