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想我就直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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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謹言站在榻邊係苗服的腰帶，頭發還沒束好，散落在肩頭，脖頸上還留著昨晚林昭抓出來的幾道紅痕。
他低頭看著還閉著眼裝睡的人，嘴角勾了一下，俯身，嘴唇在林昭額頭上碰了碰。
"去鎮上辦點事，可能要兩天。"
林昭沒睜眼，也沒應聲。
等腳步聲遠了、石門合上了，他才慢慢睜開眼，盯著頭頂的石壁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終於。
終於能一個人待著了。
林昭翻了個身，麵朝牆壁，把被子裹緊。
第一天，他確實覺得不錯。
密室裡很安靜，隻有水滴從石縫裡滲出來的聲音。
他靠著牆坐了一會兒，又躺下去，盯著頭頂的石壁發呆。
餓了就吃石桌上程謹言臨走前留下的冷飯和醃菜。吃完又躺回去。
到了傍晚，那種感覺來了。
他攥了攥拳頭，告訴自己這隻是不習慣——兩天而已，忍忍就過去了。
程謹言又不是死了，兩天後他就回來。
可到了夜裡，心慌得更厲害了。
他翻來覆去，把被褥踢得亂七八糟。
腳踝上的銀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，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刺耳。
他煩躁地扯了一下鏈子，鏈子繃直，撞在床柱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沒有用。冷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，一層一層地，怎麼裹都裹不住。
第二天，情況更糟。
他從早上開始就坐不住了。在密室裡踱步，從鐵床走到石門，又從石門走回來。
銀鏈拖在地上，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。
他停下來，靠在石壁上，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頭，試圖用涼意壓住那股從內而外湧上來的焦躁。
沒用。
他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試圖用疼痛來轉移注意力——可那股空虛感根本壓不住。
他恨死了這種感覺。
他恨程謹言。
恨那個混蛋故意離開兩天，恨那個人用蠱毒把他拴住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，他快撐不住了。
他蜷在鐵床的角落，抱著自己的膝蓋，渾身發抖。
冷汗把頭發都浸濕了，貼在臉頰上，狼狽不堪。他咬著牙，牙齒打顫，眼淚不爭氣地往膝蓋上掉。
然後他看到了那件衣服。
靛藍色的苗服，程謹言落下的。
可能是臨走前換下來隨手扔在角落裡的，被褥堆裡露出一角衣袖。
那件衣服上全是那個人的氣味——冷杉的味道，蠱藥苦澀的氣息，還有汗水蒸騰後的那種屬於程謹言的、令人窒息的溫熱。
林昭盯著那件衣服，像盯著毒藥。
別碰。他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那是他的東西，那是他的標記，那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——他一定知道你會碰。別給他這個得意的機會。
可身體不聽。
戒斷反應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，一波比一波猛。
心慌得快要炸開，冷汗淌得睜不開眼，渾身發抖得像一片風裡的葉子。
他蜷在角落裡，把臉埋進膝蓋，咬著牙死撐。
撐了多久？
也許是一刻鐘，也許更久。
最終，他爬了過去。
手指顫抖著抓起那件靛藍色的苗服，布料觸到指尖的瞬間，身體像過電一樣顫了一下。
他蜷回角落，把衣服抱在懷裡，把臉埋進去，深深吸了一口氣——
冷杉。蠱藥。汗水。程謹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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