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失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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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亮的時候，林昭醒了。
程謹言已經不在床邊了。
屋裡沒有人，隻有小電鍋擱在桌上，菌子湯的殘渣已經被收拾乾淨，桌麵擦得發亮。
林昭從床上坐起來，灰色衛衣皺巴巴地裹在身上，腳腕的銀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響了一聲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腕，沒有躁動，沒有灼燒感，蠱蟲暫時被壓下去了。
他抓起手機，屏幕上沒有任何新消息。
把手機扔回床上，起身去洗漱。
上午十點，林昭回到了別墅。
他走的時候程謹言沒有攔他。
那個男人隻是靠在門框上，穿著那件寬鬆的黑色短袖，銀鎖在鎖骨上泛著冷光，嘴角帶著那抹讓人咬牙切齒的笑，說了一句："想回來了，隨時。"
林昭沒有回頭。
第一天，相安無事。蠱蟲沒有鬨，灼燒感沒有來，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好了。
第二天，他開始焦躁。蜷縮在沙發上，把兜帽拉得更低，告訴自己這隻是心理作用。
第三天夜裡，蠱蟲沒有給他任何緩衝。
淩晨兩點，林昭被胸腔裡炸開的那陣劇痛硬生生疼醒。
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，又蜷縮回去，灰色衛衣瞬間被冷汗浸透，黏糊糊地貼在背上，冷得他牙齒打顫。
他咬住枕頭的一角，不讓自己叫出聲。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滑進眼睛裡，澀得他眼眶發紅。
痛感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像潮水，一浪高過一浪，把他淹沒在黑色的、窒息的疼痛裡。
他蜷縮成一團，膝蓋死死頂住胸口，試圖把那股撕裂般的痛壓回去，但沒用。
蠱蟲在他體內翻江倒海，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獸，終於掙開了鎖鏈，瘋狂地撕咬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抓起手機，屏幕亮起來，刺得他眼睛發酸。
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屏幕上的按鍵，他打了兩個字，又刪掉，又打了兩個字，又刪掉。
最後他隻發出了一條短信——
"難受。"
發出去之後，他把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頭，像扔掉一個燙手的山芋。
痛感一波一波地湧上來，把他淹沒。
他不知道過了多久。十分鐘？半小時？一個小時？
時間在劇痛裡失去了意義，他隻知道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被撕碎。
然後，門鈴響了。
林昭從床上滾下來的時候，膝蓋磕到了床沿，悶響一聲，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蠱蟲的劇痛蓋過了一切，他幾乎是拖著那條發軟的腿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一步一踉蹌地往玄關挪。
他摸到玄關，手指顫抖著搭在門把上，擰開，拉門。
程謹言站在門口。
深城的夜風把他微分碎蓋的頭發吹得有些亂，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，遮住了小半邊眉眼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，拉鏈隻拉到胸口，露出裡麵那件黑色短袖。
衝鋒衣的袖口被夜風吹得微微鼓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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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林昭的樣子，眼神暗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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