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0章 安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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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睡得並不安穩。
蠱蟲在沉睡時最為躁動，他在夢中蹙著眉，薄唇無意識地微張，呼吸間帶著細弱的、壓抑的痛楚。
程謹言早已醒了。
他側身躺著，單手支著頭，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實質般落在林昭臉上。
最後，他的視線停留在林昭微張的唇瓣上。那處透著一點健康的淡粉，與他蒼白的臉形成對比。
當林昭因蠱紋一陣突如其來的灼痛而發出極輕的悶哼，半夢半醒地輾轉時，程謹言才“適時”地動了。
他伸出手臂，虛攬住林昭的肩背，將他往自己懷裡帶。
“噓……別動。”程謹言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，氣息拂過林昭敏感的耳廓，“蠱蟲鬨你了？靠著我，緩一緩。”
林昭在迷蒙中尋求涼意，下意識地循著那股令人安心的藥草氣息和微涼的體溫靠過去。
他的臉頰無意識地蹭過程謹言的頸側，最終將頭虛虛地靠在了程謹言的肩窩裡。
林昭似乎因這緊密的貼合而稍稍舒緩，緊繃的脊背在程謹言的臂彎裡一點點軟化下來，連呼吸都變得綿長了幾分。
程謹言低下頭，唇幾乎貼著林昭的耳廓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低語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沙啞和一絲得逞的愉悅：
“這樣……好受些了嗎？”
林昭沒有回答，或許是在朦朧中並未聽清，或許是身體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程謹言收緊了手臂，將下巴輕輕抵在林昭的發頂。
後半夜，風停了，吊腳樓裡隻剩下炭火將熄時細微的劈啪聲。
林昭終究是抵不住連日的疲憊，陷入了淺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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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謹言悄無聲息地起身，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走到林昭麵前，蹲下身，仰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睡顏。
“守著我？”他輕笑，氣息拂過那片紅透的皮膚，“真好……”
“但林昭，你要清楚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這份安寧，是你用自己換來的。而代價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林昭因淺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。
“……你要付出更多，才能贖買得起。”
他看著林昭在夢中因這句低語而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，那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起，像是在抗拒，又像是在迎合。
程謹言心底的愉悅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伸出手，最後輕輕握了一下林昭那隻虛搭在床沿的手，指尖在他微涼的指節上流連片刻，然後緩緩鬆開。
他站起身，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床上，重新躺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。
晨光熹微，林昭是在一陣輕微的眩暈中醒來的。
程謹言已經醒了，正靠坐在床頭，臉色依舊蒼白，唇上卻恢複了幾分血色，隻是那血色淡得恰到好處。
他半闔著眼，長睫低垂，手裡端著阿依剛送來的藥碗，卻沒有喝，隻是任由那苦澀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。
“醒了？”程謹言的聲音比昨日更啞了幾分，帶著久睡後的慵懶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。
他抬眼看了林昭一眼，目光水潤，像蒙著一層薄霧。
林昭“嗯”了一聲，嗓音乾澀。
他站起身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床邊矮凳——那裡放著昨夜喝剩的半碗糖水。
“把藥喝了。”林昭走過去，接過程謹言手中的藥碗。
程謹言順從地就著他的手喝藥，眉頭因苦澀而微微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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