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。
“而且他握茶杯的手法很像老派人，指節彎曲的角度比正常人淺一點，那種握法不容易被燙到，一般隻有常年伺候茶的人才會注意。我說的是伺候，不是泡茶。”
黑瞎子說完自己的觀察，其他幾人麵麵相覷。
王胖子愣了一下：“你是說他——”
“他是護衛，同時也是侍從。至少曾經是。”黑瞎子把一個煙頭彈進下水道，火星在暗處閃了一下就滅了，“一個護衛會醫術不稀奇，稀奇的是他會品茶。”
“剛才那壺龍井，他隻喝了兩口就再沒碰過。估計是因為嫌棄吧。”謝雨臣回想起那個細節，思索道。
“但他沒說。那種禮節分寸，是對瓷器。他不忍心讓茶具難堪，也不忍心讓泡茶的人尷尬。”無邪也總結道。
四個人跟共腦了一樣，一個接著一個的推理。
黑瞎子：“這孩子是有人花心思養出來的。養他的那個人，品位不低。”
這個人可能是符卿，也可能是符家上一輩的人。不管是誰，得出的這個結論夠他們思考一陣子了。
“他字跡也是專門練過的，硬筆帶軟筆的底子，練過小楷。”謝雨臣把煙頭碾滅在啤酒箱上，“這不是重點。重點是你們記不記得他提了個條件”
“藥品采購必須由他自己來，市麵上買不到的藥，一個開在胡同裡給街坊看頭疼腦熱的藥堂，為什麼要備那種藥？除非他知道我們這趟要去的地方會遇到市麵上買不到的麻煩。”
謝雨臣一口氣說完這些話，旁邊的夥計遞過來一杯茶，他喝一口解解渴。
符卿要是聽到了絕對會說他們想複雜了，買不到純屬是因為係統的藥物。
“沙海裡有什麼？”王胖子問。
“什麼都有。”黑瞎子替無邪答了，“沙子底下埋的不隻是古董，你也清楚胖子。”
黑瞎子摟住王胖子的肩膀，拍拍人家的後背。
巷子裡安靜了片刻。遠處茶館裡又起了新的鼓點。
“下周出發之後，他有好幾天跟我們單獨相處。讓胖子多跟他聊聊，你注意觀察他的操作手法，老黑你留意他的應激反應。”
“這人是不是真沒見過世麵，壓一下就知道了。”無邪把棒棒糖的棍子從嘴裡拿出來，指著謝雨臣，“你負責跟他談家族的事，別直接問，繞著問。他不想說的會擋，擋的方式本身就是信息。”
“如果以上全都對得上，那她圖什麼？一個隱世家族的少主，派自己的貼身護衛摻和進沙海這種九死一生的局，總得有個動機。”
黑瞎子也感到疑惑了，不過他一想。嘿！這不剛好，反正他們不會虧。
“也許我們想多了，”王胖子撓撓頭，“人家就是想掙個外快呢？懸壺軒那地段，一個月流水能有多少？”
“一個能把護衛養得比大多數家族嫡係都像樣的人，”無邪說，“不缺那點外快。”
他不再說話了。胡同裡的穿堂風把空啤酒箱吹得輕輕晃了一下，紙箱子的邊緣稍稍晃動，嗚嗚，聲音穿過回廊。
與此同時，西城區那棟寫字樓裡。
房間裡沒有開大燈，隻有幾塊顯示器拚接成的監控牆照亮半個房間。每塊屏幕上都是帽兒胡同及周邊的實時畫麵。
懸壺軒正門、側巷、胡同東西兩個出口，還有一張是從衛星地圖上截下來的建築布局分析圖。
一個穿深色外套的年輕人坐在屏幕牆前，戴著耳麥，麵前攤著兩台筆記本電腦。左邊那台跑著信號監測程序，右邊那台正在實時錄入監控日誌。
他身後的長桌旁坐著三個人。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戴金絲眼鏡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看著像寫字樓裡隨處可見的中層管理。
“今天下午兩點四十七分，目標A離開懸壺軒，步行前往琉璃廠。三點整進入茗香閣茶館。三點零二分至三點四十八分，與以下三人會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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