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那雙腳。前麵的腳印在沙麵上越來越淺，走不了幾步就被新落下來的沙蓋了。
馬日拉在最前麵領路，步子忽然快了，幾乎是半跑著往西北方向去。無邪緊跟在後麵，黑瞎子墊在隊伍最後。風慕佑夾在中間，每一步踩下去都比上一步費勁。
風慕佑能看見的隻剩前麵黎簇的後背，她低著頭跟著那個輪廓走，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數不清多少步了。
風慕佑把一隻手搭在黎簇肩膀上，跟著他往前走。黎簇的肩膀在她手底下繃得緊緊的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前麵的風忽然小了一些，她抬起頭，麵前立著一道暗色的輪廓，土黃色的，是一道天然土坎，上麵稀稀拉拉長了幾叢枯草。
馬日拉已經蹲在土坎背風麵了，臉埋在膝蓋中間，整個人縮成拳頭大的一團。無邪在他旁邊坐下來，黑瞎子最後一個繞進來。風慕佑數了數人頭，都在。
黎簇靠著土坎坐下來，整個人往後一仰閉著眼喘。風慕佑在他旁邊蹲下，藥箱擱在地上沒打開。
風從土坎上麵翻過去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沙子被風卷起來又落下來，落在她頭發上、肩膀上、藥箱的帆布麵上，密密地鋪了一層。
風小下去的時候天已經暗了。他們站起來看一眼，什麼都看不見，灰撲撲一片。
馬日拉也站起來了，走到土坎外麵蹲下來扒了扒沙，捧了一捧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。他站起來走回來，看了無邪一眼，搖了搖頭。
無邪的表情沒變。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，走到隊伍中間說：“今晚在這兒過夜，明天再說。”
得，又過一夜，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無邪就把人叫起來。風慕佑鑽出帳篷，看見馬日拉蹲在土坎外麵，手裡攥著一把沙在發呆。
那把沙是濕的，顏色比周圍的深。無邪走過去蹲在他旁邊，馬日拉把濕沙攤開給他看，兩個人說了幾句話。
哦，要找海子了。
找呀找呀找海子，終於！第二天的努力沒有白費，他們找到了，隊伍裡歡欣鼓舞的。
風慕佑走到水邊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水麵，涼的。她把手指收回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沒什麼怪味。
他裝模作樣的用水壺換水，其實係統裡麵這個水壺可以自動添水的，不過演戲要演全套，他特地拿了一個空水壺來灌水。
這個空水壺可以將臟水變化為純淨水。
爽啊，果然是度假係統。
總之他們在海子旁邊紮營，半夜風特大，還把黎簇的帳篷給刮走了。
黎簇坐在旁邊，頭發上全是沙，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。風慕佑從藥箱裡摸出一塊酒精棉片遞過去，黎簇擦了擦臉，嘶了一聲。風慕佑又摸出一塊創可貼給他。
昨晚紮營的窪地、蘆葦、那一片水，全被沙子填平了，地麵平展展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黎簇站在她旁邊看著那片被抹平的地麵半天沒說話。“馬日拉呢？”有人問了一句。風慕佑回頭數了數人，加上她八個。少了一個。馬日拉不在。
無邪站在沙梁頂上沉默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：“繼續走。”
走了兩天。水壺裡的水從滿變半滿，從半滿變底上一層。黎簇走在她前麵步子越來越慢，嘴唇起了一層白皮，裂了口子，滲出來的血被太陽曬乾了貼在嘴唇上黑褐色的。
風慕佑把水壺遞過去，他喝了一小口遞回來。第三天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有人倒下了，馬老板整個人往前一撲臉埋在沙裡不動了。
風慕佑蹲過去把他翻過來摸了摸額頭，把水壺擰開倒了一點在他嘴唇上，水滲進去嘴唇動了動。兩個人架著馬老板繼續走，風慕佑走在旁邊隔一會兒摸一下他的額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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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漠真可怕，還好他有無儘水壺，能幫一點是一點吧哎。
太陽到了頭頂的時候黎簇也撐不住了，走著走著膝蓋一軟跪在沙裡半天沒起來。
風慕佑蹲他旁邊把水壺遞過去，他搖了搖頭。
“喝一口，沒事。”
風慕佑還是那張臉，嘴唇也沒怎麼乾裂。
黎簇接過去喝了一口嗆得咳嗽起來，咳完了把水壺遞回來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
他點點頭，又站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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