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聲。
那天晚上風大，她翻了個身把盒子跟銅錢都掏出來放在枕邊。外麵的風聲一陣一陣，偶爾能聽見沙子打在篷布上。
半夜的時候她又又又又聽見腳步聲，她就納悶了，為什麼都喜歡半夜跑出來，不睡覺的啊？
她側著耳朵聽那個腳步從她帳篷旁邊經過，掀開帳篷一角往外看了一眼，月光底下，一個瘦小的黑影正往沙丘方向走，是嘎魯。
他白天走路拖拖遝遝的，現在步子完全不一樣了，嘖嘖嘖，眼外有眼啊。
風慕佑看著他消失在沙丘後麵。她把帳篷角放下來躺回去，把銅錢攥在手心裡，閉眼一頭栽進夢鄉裡。
第二天早上無邪換了路線，沒往北走，偏向了西北。
風慕佑走在他旁邊問：“改路了？”
“有東西要拿。”
行唄，謎語人無邪。
走了一整天，傍晚的時候前麵沙丘之間出現幾間土坯房的輪廓，圍著一片空地，空地上停了兩輛車。
無邪在沙丘頂上停了一下，看著那片建築沒說話。然後他下去，風慕佑跟在他後麵，走近了才發現幾間房子全塌了，露著木梁和爛土牆。兩輛車鏽透了，玻璃碎了，輪胎也癟了。
無邪鑽進其中一間屋子，蹲在牆角一堆鐵皮桶前麵，一個一個挪開。
桶後麵露出一個黑色背包，拉鏈還完好。他把包拖出來拉開，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，直到他拿出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，他把布拆開，一麵銅鏡，巴掌大小，背麵刻了紋路。
那不是九門的標記嗎？
風慕佑疑惑，符卿不疑惑，她也沒必要疑惑不是？
無邪把銅鏡翻了個麵看了看鏡麵，又用布包好放回包裡，把包挎起來出了屋子。
風慕佑跟出去的時候看見黎簇蹲在另一間屋子門口翻東西，翻出一個鐵皮盒子，裡麵幾卷膠卷，他拿了一卷對著太陽照了照又放回去了。
無邪已經走到空地另一頭，那邊有輛蓋著帆布的車，帆布上落了層沙。黑瞎子掀開帆布，是一輛越野車，車況比那兩輛好得多。無邪拉開車門坐上去擰鑰匙，引擎吭哧了兩聲著了。
"上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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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慕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。黎簇跟上來坐她旁邊，車門關上的時候窗外的沙漠開始往後退，黎簇憂鬱少年望著沙子。
天全黑了無邪也沒停，車燈照在沙麵上兩道筆直的光。
黎簇在旁邊睡著了，頭歪在車窗玻璃上，車子一顛他的腦袋就撞一下。風慕佑從側兜裡摸出件外套疊了疊墊在他腦袋和車窗中間，然後繼續看著窗外。
天亮的時候車子停在了公路邊上。風慕佑推門下去，腳踩在柏油路麵上愣了一瞬。
有點恍惚，他可能還沒從應激狀態抽身吧。
無邪站在車頭旁邊抽煙。他抽了一口，把煙拿下來看了一眼，又抽了一口，掐了。
"你回北京。"他說。
"你呢？"
"還有事。"
“行，謝老板怎麼說？”
“就是他的意思。”
“行。”
行唄，一群人神神秘秘的。
她在路邊等了半個多小時，一輛車從公路那頭開過來，司機是解家的夥計。風慕佑坐上去，車子掉了頭往北京方向走了。
終於，回到他自己的小藥堂。
風慕佑走進去，櫃台後麵沒人。她把藥箱拎進裡間擱在床上，打開蓋子，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排在床頭櫃上，然後收拾好。
她在床邊坐下來，把臉埋進兩隻手裡，靠了一會兒牆。再抬頭時外麵天已經黑了，門口的燈籠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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