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過枝頭，野貓翻牆，再遠些，有汽車拐彎時輪胎擦過路麵的聲音。
雲樞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【他們來了。】
幾秒後，巷口多了幾條影子，貼著牆根摸進來。風慕佑一聽，三個人，腳步極輕。他合上眼，用耳朵數他們的步點。兩個走正門，一個從側牆翻。
手摸到短刀，大拇指微微摩拂刀柄。
正門被輕輕撥開。風慕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呼吸又淺又勻，像睡熟了。那兩人進來，打頭的先看見枕頭邊的布包，朝另一人點頭。就在他伸手去拿的刹那，風慕佑睜了眼。
他抓住那隻手往下一擰，來人痛呼出聲。另一個撲上來，風慕佑側身一讓，短刀柄砸在他手腕上，刀落地，滑進黑暗裡。
翻牆的那個從後窗跳進來，還沒站穩，風慕佑一腳踹在他膝窩，那人撲倒在地。打頭那個掙紮著去摸對講機，風慕佑不給他機會，用刀背削在頸側，人就軟了。
不到十秒，三人全躺了。
他剛直起身，無邪從正門進來。後麵跟著坎肩和王盟，都拿著家夥。
無邪把三人翻過來看，電筒在每人臉上照了照，冷笑一聲：“還是熟臉。”
他招了招手，王盟把人一個個拖出去，綁在巷子深處的舊麵包車裡。
風慕佑把布包撿起來，拍了拍灰，遞給無邪。無邪沒接，說：“放你那兒。真拿走，他們才會信。”
風慕佑點頭。他望著無邪的側臉，那上麵已經沒有一絲昨晚的疲憊，眼睛亮的很，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跟汪家正麵對鋒的原因，他用覺得無邪變得犀利很多。
接下來五天，無邪不回吳山居，也不怎麼睡，每天隻在風慕佑店裡眯一兩個鐘頭，其餘時間，他一條條盤口跑，一個個人叫來問話。
風慕佑有時跟在旁邊，有時留在店裡。他看得出，無邪在逼汪家行動。
汪家越急，破綻越多。
那幾張假圖已經把水攪渾，汪家在北京的幾個暗點，正被無邪一個個拔出來。
蘇昂瘦得脫了相，但精神出奇地好。他坐在後院台階上，看風慕佑碾藥，忽然說：“我想回長白山。”
？風慕佑停下手，看著蘇昂。
蘇昂望著北邊，低頭，像是有著不好意思地笑笑：“這些天我躺著，總夢見那口井。井底下有光，月光照到井裡，白先生站在光裡，對我招手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我知道是夢，可我想去看一眼。”
“等事情完了，我陪你去。”風慕佑說。
蘇昂轉過頭看他，點頭。
半晌，他輕聲說：“風大夫，你將來一定要見見我師父。他雖然不在了，但你會明白，我為什麼信他。”
“行，信你。”
風慕佑就這樣隨口一說，蘇昂“噗嗤”一聲搖搖頭，他也沒指望這些人一下子就信，尤其是風慕佑這種靠譜可偶爾不著調的樣子。
又過兩日，無邪坐在懸壺軒後堂，把一張手繪的北京地圖鋪在桌上。
風慕佑和蘇昂分坐兩邊。無邪用手指點住城西一個位置，說：“汪家在北京最深的窩，就在這裡。這是個洗衣廠，地下水通到前門，能藏人，也能撤退。”他抬頭看兩人，“我準備明晚端了它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風慕佑問。
“明麵上二十個，暗裡可能更多。”無邪說，“我會讓謝雨辰的人從南麵進，王盟和坎肩堵後門。你跟我從正麵走。”
“太險。”蘇昂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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