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水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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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室沒開大燈，隻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，光線昏暗柔和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模糊。季長淵把他放倒在床上的時候動作很輕，但覆上來的時候又很沉，膝蓋抵在他腿側，把他整個人圈在自己身下。元錦仰麵躺著，半闔著眼睛，仰著脖子發出模糊的嗚咽。
“帕沙......”元錦手指揪著他的頭發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念他的名字。
嗡嗡的震動聲從床頭櫃上傳來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季長淵偏頭看了一眼那個亮著的屏幕，伸手夠過去，看都沒看直接按了掛斷，隨手把手機扣在了櫃麵上。震動聲停了，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，隻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“誰啊。”元錦問，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鼻音。
“不知道，不重要。”
季長淵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，看他蒙著一層水光的濕漉漉的眼睛和泛紅的眼尾，感覺胸口有團火燒得熱乎乎的。他在無數個夜晚，就是想擁抱著這個人，就是一直一直想念著這個人的體溫。
他又低下頭去，用鼻尖蹭著鼻尖，手指拂過他汗濕的耳畔，“親愛的。”
“......嗯？”
季長淵親親他的耳垂，小聲說，“對不起。”
“唔。”元錦眼睛睜開一點，“......說什麼呢？”
“對不起。”季長淵的手把他額前被汗濡濕的碎發撥開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微蹙著的眉，親親眉心，“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。以後都不會讓你一個人了。”
元錦想說他也沒受太多欺負，一個人生活在現代也很正常，但是張了張嘴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，感覺喉嚨裡堵得厲害，一直堵到眼眶都漲漲的，胸口也漲漲的，那股熱流從眼角溢出來，落到發間，又沾濕了枕頭。
他覺得季長淵不用給他道歉，人生哪有那麼簡單，大多數人的大多數選擇都是身不由己的；但是他又不想說沒關係，或許還是有關係的，元錦想，其實他甚至都不需要去什麼水族館什麼遊樂園，在很多時候如果能跟季長淵說句話的話，哪怕隻是發一條短信回一個標點，也許他都確實會感覺好一點。隻是想要一點點，一點點。
也說不上怪罪，可能隻是那時候太累了，家裡又太安靜了，元錦收緊手臂攀在他身上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帕沙......我很想你。那時候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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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長淵沉默了片刻，掌心覆上他的後腦，很慢地、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頭發。他的指尖碰到元錦耳後那塊皮膚時，感覺到一點潮濕，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。季長淵喉結動了動，把臉貼過去，貼著他滾燙的耳廓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知道，我也好想你。”
元錦沒說話，就感覺好熱，眼睛都不想睜開了，就靠著枕頭小聲哼哼了兩聲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窗外偶爾有車經過的聲音，遠遠的，元錦趴在季長淵肩膀上被抱去洗澡，閉著眼睛打瞌睡，隨便他擺弄。
季長淵手掌貼著他的側腰，“親愛的，好瘦。”
“你說了好多次了。”元錦耷拉在他身上，眼睛都懶得睜開，“哪有那麼容易長肉......”
“那慢慢養吧。”季長淵又蹭蹭他的臉頰，親親他的耳朵，“我把你好好養著。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了，我們去旅遊好不好？”
“去哪裡......？”
“全世界。”
“你認真的嗎。”
“當然。任何你沒去過的地方，隻要你想去。”
元錦緩慢轉動大腦思考了一下，他對這個好像沒有什麼概念，“我不知道我想去哪。”
“那就我來安排，我帶你去。”
元錦還是想象不出來，隻能想起來在遊樂園的時候季長淵牽著他的手的樣子。他並不喜歡出遠門，世界非常大，但對他來說，能找到自己的路就已經很不容易了，沒有什麼餘力看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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