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完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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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來得悄無聲息，校園裡的玉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開滿了枝頭，白花花的一片，像落了滿樹的雪。田時穗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，麵前攤著一本專業書，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玉蘭樹上，走了很久的神。
她的手機亮了一下，是談屹舟發來的消息：“晚上幾點下課？”
她低頭打了幾個字：“五點半。你訓練完沒？”
“剛完。晚上想吃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”
“那你別隨便，想好了告訴我。”
田時穗盯著屏幕笑了一下，鎖了屏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書上。但她沒看進去多少，腦子裡在想別的事。最近談屹舟大四了，畢業的事情多了起來，訓練和論文壓在一起，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，但該打來的電話一個沒落下，該接她下課的日子也一個沒少。
上個月他陪她去了一趟首爾，見了她媽媽。她媽是個風風火火的韓國女人，見到談屹舟的第一麵就圍著他轉了三圈，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“個子高，肩膀寬，好看”，然後拉著他做了一整桌韓餐。談屹舟坐在餐桌前，被她媽灌了三杯燒酒，麵不改色，還幫她媽收拾了碗筷。那天晚上她媽給她發消息說“這個可以，媽同意了”。
田時穗想起來這件事，嘴角還會不自覺地翹起來。
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，談屹舟坐在她對麵，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到她碗裡。她看了一眼，又夾回去了：“你吃，你最近瘦了。”
“我訓練量大，正常。”
“那你多吃點。”她又把肉夾回去。
兩個人來回夾了兩遍，最後他笑了，直接伸筷子壓住她碗裡的肉：“你再夾回來我就吃了。”
田時穗“哼”了一聲，把肉吃了。吃完飯兩個人沿著校道散步，玉蘭花瓣被風吹得飄下來，落在她的頭發上和肩膀上。他伸手替她拈掉肩膀上的花瓣，手指順勢勾了一下她的發梢。
“你論文寫完了？”她問。
“初稿交了，導師說改改就行。”
“那畢業之後呢？你有什麼打算？”
她問得隨意，但問出來之後，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問題不隻是關於工作。談屹舟低頭看了她一眼，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，他今年比去年沉穩了一些，下巴的線條更利落了，但嘴角那抹笑還是老樣子。
“省隊那邊有個教練的崗位，我打算去試試，”他說，“留在本市。”
田時穗停了一下腳步，抬頭看他：“留在本市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租的房子呢？”
“續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路燈的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。她抿了抿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她忽然又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他：“那你以後每天還能給我煎蛋嗎？”
談屹舟跟上來，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，拇指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：“你想吃就煎。”
“那我要吃一輩子呢？”
“那就煎一輩子。”
田時穗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，眼眶卻微微泛紅。她伸手攥住他的手指，十指交扣，繼續往前走。玉蘭花瓣被風吹著從兩個人之間穿過，打了個旋，落在路邊的草叢裡。
周末田時穗回宿舍收拾東西，翻到了去年那條黑色手繩。她坐在床邊，把那根已經戴舊了、銀珠子上有了細小劃痕的手繩解下來，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。然後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卷新的黑色線繩，對著那條舊手繩的紋路，重新編了一條。
她編得很慢，每一個結都收得很緊，珠子穿在中間，線頭藏在結裡。弄了快兩個小時，才把新的手繩編好。她把那條舊的收進一個小盒子裡，新的戴在自己右手腕上，然後拍了張照片發給談屹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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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字是：“新的。你那條舊的該換了。”
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張照片——他手腕上還戴著她去年編的那條，銀牌邊緣磨得有些發亮，配字是：“不換。”
田時穗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嶄新的手繩，嘴角翹著，眼眶又有點發酸。
畢業典禮那天天氣很好，藍天白雲，陽光曬得草坪暖融融的。談屹舟穿著學士服站在體院的隊伍裡，個子最高，遠遠地就能看到。田時穗擠在人群裡，舉著手機拍了好幾張，鏡頭一直追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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