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從回憶中驚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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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方向，沒有目標，他隻是憑借著意識，胡亂地向前走著。
直到不知摔了多少次，蕭玉雨走出了茂密的山林，模糊間聽到溪水嘩啦啦流動的聲響，似乎還有一個小女孩清脆悅耳的歌聲。
他肩膀靠著樹，身後的傷因為走動太久，裂口更大了，溫熱的血液又汩汩流出，浸透了他的衣裳。
很冷，很餓，很痛。
他好像出現了幻覺，鼻尖嗅到了包子的香味。
蕭玉雨強撐著站起來，又往前走了兩步，山林的陰影漸漸到了身後，眼前是一片耀眼開闊的亮。
眼前是一條溪水，蕭玉雨跌跌撞撞地走過去，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一抹雪白。
那股勾人垂涎的味道，似乎是從這雪白的東西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“啊！”稚嫩的嗓音響起，那團雪白是一個小姑娘，她挎著個蓋著布的籃子，冷不丁被突然衝出來的蕭玉雨嚇了一跳。
看見他滿臉都是淤青血汙，身上也都是斑駁的血跡，更加害怕了，警惕地往後退著，可見蕭玉雨卻沒有動作，眸子裡也滿是呆滯，一個念頭從她腦海裡響起來——
這道士是個瞎子？
不會因為是瞎子，所以被別人欺負揍的吧？
她有些可憐起眼前的這個道士，但也沒有忘記姐姐們的教誨，人都是狡詐多端的，不能隻信表麵。
蕭玉雨愣神了好一會，才發覺這團雪白是個小姑娘，她手上模糊的棕色，裡麵似乎裝著香噴噴的包子。
他此刻忘記了什麼是禮義廉恥，忘記了什麼是正人君子，忘記了師尊的教導，不可偷竊，不可劫物，不可欺人……
明明傷的那麼重，他還是在鼻青臉腫，看不清眼前事物的情況下，儘可能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。
他不想當好人了，好人太累了，他隻想拋棄一切良知。
“把……把包子交出來……”
他凶狠的語氣似乎嚇到了小姑娘，果不其然，她乖乖地籃子裡取出白花花軟乎乎的包子。
蕭玉雨接過，卻下意識說道：“謝謝。”
隨即才反應過來，他應該是滿不在乎禮義廉恥的土匪盜賊，可話已經說出口，他隻能垂著腦袋，雙手抓著包子，狼吞虎咽起來。
他以為小姑娘已經被嚇走了，結果剛吃完，臉上觸到熱乎乎的，柔軟的東西。
是包子。
她又遞了個包子過來。
蕭玉雨呆愣地睜著眼，有些不可置信，聲音更加沙啞又縹緲：“為什麼……”
為什麼在他恐嚇她，欺負她的時候，還是願意再給他一個包子？
難道不是應該害怕地跑開，又或者去找幫手嗎。
他陷入了一種混亂之中，那包子卻又往他臉上懟了懟，示意他趕緊接過。
蕭玉雨顫抖的指尖抓住那沾了他臉上一點血汙的包子，又開始狼吞虎咽起來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本該香甜的包子皮卻是鹹鹹的。
他發了狠般咽下去，喉嚨卻發出一聲哽咽。
“你……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小姑娘終於開口了，是如百靈鳥般的清脆嗓音。
“因為我感覺，你不是壞人。雖然看著很嚇人，可我覺得，是別人欺負你了吧？”
蕭玉雨神情恍惚，心中突然湧起巨大的羞恥感。
他居然打劫一個小姑娘。
他居然對一個小姑娘恐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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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窒息的羞恥感讓他呼吸急促起來，他著急忙慌地蹲下身子，用手捧起冰涼的溪水，猛地撲到自己臉上。
一直到溪水嗆入鼻腔裡，引發牽動五臟六腑疼痛的劇烈咳嗽，他才倉皇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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