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章 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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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玉雨第二日醒來時，身邊是空的，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溫度也涼了下來。
白不聞不在，寢殿也隻有他一個人。
他也看得出來，白不聞其實很忙，但還是抽了幾日時間陪在他身邊。
那日無意瞥見的折子上，似乎是寫鬼界不服管教，不少地方有異動，求派一支實力較強的妖軍過去平定。
白不聞大抵是親自去處理這件事了。
他一個人在寢殿裡揮著劍，練完之後，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沒有人，空空的，隻能看見牆邊露出的一角梨花樹。
他收回劍，在原地佇立著，直到婢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，“蕭公子，晚膳端來了。”
蕭玉雨收回發散的思緒，輕聲道了聲謝，坐下來吃了一口，似乎和往常的不一樣。
他好奇問道：“今日是換廚子了嗎？”
婢女驚訝地看著他，說道：“先前都是尊上親自下廚的，蕭公子不知道？”
蕭玉雨也愣住了。
他仔細回想那日白不聞做的飯菜，當時吃的太讓人羞澀，哪裡嘗得出味道，隻有回頭回味時，才驚覺與先前的飯菜確實味道相似。
他低下頭，有些食不知味，婢女行了一禮，悄悄退下了。
今夜的床格外的寬，被窩也格外的冷，蕭玉雨睡到半夜，又被凍醒了，迷糊間下意識往身旁的位置蹭了蹭，溫度卻沒有上升。
他從睡夢中驚醒，看了眼一旁平整的褥子，沒有人睡過的痕跡。
蕭玉雨向來睡眠很好，給他一個破草席，他都能在破廟裡一覺到天亮，可現在躺在舒適柔軟的大床上，破天荒輾轉反側起來。
是因為身旁少了一個人嗎？
可他已經一個人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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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個人走了很久，忘記了孤單，忘記了疼痛。
他可以一個人吃飯睡覺，度鬼掙錢，可以在受傷的時候獨自舔舐著傷口，睡在冰冷的地麵上，感受著麻木的痛意。
可當這條小路出現另一個人，隻圍著他轉時，又漸漸有了生命的活力。
會有情緒的波動，會產生果腹以外的需求，會下意識將後背交給對方。
現在發覺這個人不在時，他竟有一絲的落寞和孤單。
蕭玉雨把被子扯過頭頂，極力地忽略掉那產生的一絲寂寞，心裡默念起來。
一個水餃，兩個水餃，三個水餃……
在第三千零五十一個水餃之後，蕭玉雨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第二日醒來時，被窩還是空落落的隻有他一個人。
婢女端來早膳，正恭敬行禮回退時，蕭玉雨忽然喊住她，問道：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給我拿兩個饅頭？”
饅頭？
婢女奇怪地思索，尊上對眼前這位貴人，吃的食物尚且不說先前親手下廚，蛋蛋單單對菜就百般挑剔。
菜葉子一定要摘最嫩的，肉一定要現宰現切的，茶水一定要露水泡的……完完全全就是捧在心尖上的人。
雖然她也曾聽說過這位貴人曾經十分愛惜錢財，如果肉包子兩文錢，那他一定隻會買一文錢的饅頭。
可尊上怎麼也不像是會讓他一直吃饅頭的妖啊。
興許隻是想念人界最質樸的美食吧。
很快，兩個熱乎乎的饅頭擺在了蕭玉雨麵前。
婢女沒有像之前那樣急著退下，而是站在一旁，有些好奇地偷瞧著蕭玉雨。
蕭玉雨拿起一個饅頭，咬了一口，眉頭輕蹙：“現在的饅頭換新的麵粉做了？”
怎麼吃起來乾巴巴的，也沒有什麼味道，吃了一口就咽不下去了。
婢女搖搖頭：“人界的饅頭一百年來一直是這樣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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