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她不能不在乎哥哥的仕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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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的冷戰，比沈棲寧預想中要難熬得多。
她從鬆筠院跑回來的那天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下午，連小霧叫吃晚飯都沒有理會。
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個來回，把被子揉成一團抱在懷裡，又鬆開，再揉成一團，最後趴在枕頭上悶悶地喊了幾聲“壞哥哥”，喊完之後又覺得更難受了，索性把臉埋進被子裡，什麼都不想了。
她以為第二天他會來的。
以前她鬨脾氣，他總會來哄她，哪怕不說什麼好聽的話，隻要他站在她麵前，她那些氣就消了大半。
可她等到日頭偏西，院門口都沒有響起那道熟悉的腳步聲。
來的是淩雲，站在門外恭恭敬敬地傳了一句話：“姑娘，大人說了，讓您這幾日好好練字，別耽誤了功課。”
沈棲寧當時正趴在窗台上等著，聽見這句話，整個人像被戳破的球一樣癟了下去。
她坐回書案前，把那疊字帖翻得嘩嘩響，翻了好幾遍，最後又“啪”地合上了。
練字練字練字！
他就隻會讓她練字！
她不練了。
她就坐在那裡發呆，發了好一會兒呆，又想起過幾日就要進宮念書了，若是到時候先生問起來，她什麼都答不上來，那豈不是真的成了笑話。
她不想給哥哥丟人。
就算他現在不理她，她也不能讓別人笑話沈家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鋪開紙，蘸了墨，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。
字是練了，可她心不在焉，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，橫不平豎不直，一張紙寫完她看都不看就放到一邊去，又鋪第二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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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霧端著茶進來的時候，看見她這副模樣，就知道她心裡頭不好受。
小霧跟在沈棲寧身邊這麼多年，看著她從小姑娘長成如今的模樣，她一個眼神小霧就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那天沈棲寧從鬆筠院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，她一問就知道又跟大人鬨別扭了。
小霧心裡其實有些矛盾。
站在大人的角度，他說的那些話沒錯，兄妹長大了確實要避嫌，這點道理小霧也懂。
可她是沈棲寧的丫鬟，她得站在自家姑娘這邊看。
姑娘從小被關在攬月閣後院，沒人教過她什麼男女有別、兄妹相處的規矩。
她就知道這個人是我哥哥，是我找了十一年的親人，我想跟他親近有什麼錯？
在她的認知裡，隻要兩個人親，就能在一起一輩子
親兄妹也好，撿來的也好，反正哥哥就是哥哥，她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道理。
小霧看著自家姑娘悶悶不樂的樣子，心裡也著急。
她思來想去，從府裡的書架上翻了幾本書出來，捧到沈棲寧麵前。
沈棲寧低頭看了一眼那幾本書的封皮。
《禮記》《儀禮》《女誡》。
她光看名字就覺得頭大。
“姑娘，您看看這個。”小霧翻到其中一頁，指給她看。
上麵寫著，男女七歲不同席，不共食。
又有一條寫著，嫂叔不通問，諸母不漱裳。
大段大段的文字講的是男女之間的分寸和距離。
什麼“男女不雜坐”“不同椸枷”“不親授”等等，整頁紙密密麻麻的全是規矩。
沈棲寧看了幾行就覺得腦袋發脹，把書推開了：“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，誰定的規矩？為什麼七歲就不能坐在一起吃飯了？我才不聽這些，真要按這上麵寫的做，我跟哥哥怕是連麵都見不上了。”
小霧看著她滿臉抗拒的樣子，知道光講書上的道理她聽不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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