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瀑布黑暗之中緩緩走出幾道人影，輪廓隱在礦道的陰影裡看不真切，可那幾道聲音一落進耳朵，無邪心裡便咯噔一下——是泰叔一夥人，這群實打實的亡命之徒。
抵在他後腦勺的槍口又往前頂了頂，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頭髮貼在皮膚上。
身後那人低聲嗬斥，命令無邪貼到牆邊蹲下，警告他不許亂動。
無邪側過頭勉強瞥了一眼，光線昏暗，隻能模糊看見對方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。
泰叔擡手看了一眼拿槍的大個子，淡淡開口：“二麻子，說話別這麼沖。他倆本事不小，把槍收起來。”
二麻子應了一聲，悻悻收回手槍，退到一旁站定。
無邪盯著泰叔，猜不透這群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。
泰叔彎腰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石闆上鏽蝕的鐵環，轉頭看向身側那個偏胖的中年男人。
“王老闆說的，是不是這個地方？”
那中年男人吃力地屈膝蹲下，翻出隨身的薄本子借著手電筒光核對片刻，點頭回道：“是這兒，藏得夠深。”
泰叔微微擡下巴，不動聲色給二麻子遞了個眼色。二麻子會意，上前動手撬動石闆暗門。
做完這些，泰叔轉身走向老癢。老癢本就心裡發慌，麵對泰叔的審視，整個人戰戰兢兢，身子不自覺縮起來。
“你剛才說的天大好處，是什麼？”泰叔問道。
老癢喉頭滾動，畏畏縮縮，說話斷斷續續帶著結巴：“也、也沒什麼，就、就是些瓷器，還有銅器。”
泰叔斜眼瞥他，掏出煙點燃，煙霧從鼻腔緩緩吐出來：“是嗎？哪個年代的墓？”
老癢一下子慌了神，腦子轉不動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我、我也說不清，看樣貌像是清朝的，裡麵雕像戴著鬥笠，還有辮子。”
泰叔站起身，在礦道裡踱了兩步，扭頭看向暗處另一個人：“楊師爺，青木嶺這一帶，有這種葬法嗎？”
暗處那人緩緩出聲，聲音沉悶：“沒有。”
“他剛說什麼年代？”
“不清楚，得翻書核對。”涼師爺說著，緩步走到二麻子身邊。
地麵的石闆已經被撬開，露出黑沉沉的入口，一股難以形容的黴腥怪味從洞口湧上來。
無邪嗅到這股氣味，隻覺得莫名熟悉，可一時半會兒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聞過。
二麻子舉起手電筒往洞口裡麵照了照，擡腳就打算往下爬，卻被泰叔一棍子攔住。
“這種地方你也敢直接往下鑽？”泰叔擡手指向無邪，“讓他先走。”
無邪瞬間就懂了，這是拿他當探路的，擋前麵吃機關陷阱。
心底把泰叔祖宗十八代默默罵了一遍，臉上卻不敢流露半分懼色。
就在這時，老癢悄悄朝無邪微微點頭，低聲道：“沒、沒事，儘管下。”
這句話像一劑定心丸，稍稍安撫了無邪緊繃的心。二麻子上前伸手就要拽他胳膊，無邪擡手躲開。
“別碰我，我自己來。”無邪的聲音壓著，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火氣。
他把手電筒綁在手腕上，伸手撐住洞口邊緣，試探著慢慢往下探腳。
腳下落腳處還算穩固，老癢沒有騙他，這條通道確實能走。無邪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向下攀爬。
手電筒光束掃下去，是一條筆直向下的礦道，地麵微微發滑，四下看不到積水，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濕氣，來源不明。
無邪正要繼續往下，頭頂傳來泰叔的聲音。
對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，遞下來一支金屬哨子。
“到下麵吹一聲哨。半個小時聽不到哨聲，我就殺了他。”
無邪擡眼，看見二麻子已經抽出短刀，刀刃就架在老癢的脖頸上。
拿老癢來要挾自己。無邪心裡清楚，眼下沒有別的選擇，隻能接過哨子。
向下攀爬格外費力，台階深淺毫無規律，沒過多久，無邪四肢發酸，腳尖與膝蓋一陣陣刺痛。
往下爬大約十米，小腿猛地抽筋，他隻能死死扒住岩壁凸起，懸在半空短暫休息。
擡頭向上望去，上方的石門已經縮成小小的一塊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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