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昭眼皮微抬：“找我做什麼。”
“不是我找你。”淩風塵道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朱紅色燙金的請帖，放在桌上，往淩昭這邊推了推。
“是淩家。淩家家宴要開了。”
淩昭看見那請帖，臉色沒什麼變化，隻伸手拿過來，展開掃了一眼，上麵端正寫著他的名字，言辭客氣，落款還是淩家宗祠。
“輪得到請我？”
“論劍大會之後，淩家素有家宴。”淩風塵緩緩道來，難得沒有玩笑，“論劍大會每十年一辦，淩家每十年也辦一次，上屆奪魁的我，今年是你。”
“族裡那幫老頭子坐不住了，想請你回去一趟。”
他說得直白，淩昭聽得也算明白，這家宴是不得不去，連本家的人都盯上他了。
“我若不去呢？”淩昭反問。
淩風塵聳了聳肩：“隨你，隻是請帖到了我手裡，我總得帶個話，至於去不去，那是你的事。”
邱落水一直沒說話。他慢悠悠地端著茶，直到淩昭轉頭看他，才放下茶盞：“想去嗎？”
淩昭一怔，他原以為邱落水會替自己拿主意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前輩願意一起去嗎？”
邱落水看他一眼，說：“正好，我也想去看看，生養出你們的淩家到底是什麼模樣。”
淩昭便笑了：“那我們去。”
淩風塵在旁聽了這話，嘴角也彎起來，他伸手把請帖往前又推了推：“那便說定了，三日後，我來接你們。”
他走時，淩昭破天荒地沒去送，他隻站在廊下，看著淩風塵在風裡一展，像隻招搖的鶴又緩緩回到它的高天之處。
邱落水走到他身邊，也望向那個方向：“你與他鬥了這些天，到今日倒肯信他？”
“信不信另說。”淩昭搖搖頭，“但淩家，我確實要去一趟。”
三日後，淩風塵果然來了，他沒有多帶人，隻叫了幾個隨從，備了艘挺寬綽的飛舟，淩昭與邱落水上了舟，黑雲也跟來了。
小東西頭回坐飛舟，興奮得在艙裡滾來滾去。
人，飛飛，團，高高！
害怕它被夾到某個角落，最後邱落水拎著後頸將黑雲放進懷裡。
飛舟行了大半日，至暮色時分才在一座城前緩緩落下。
說是城，不如說是一處依山而建的巨大宅群，從山腳到半山，白牆烏瓦綿延不絕，鬥拱飛簷層層疊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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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顯眼的青石主道，寬的能並行六輛靈車有餘，道路旁邊立著兩人高的琉璃彩燈，燈火長明，遠遠望去，將這裡照得亮如白晝。
“到了。”淩風塵率先下了舟，“你們先隨我的人去客院歇息，家宴明日才開。”
他話音剛落，便有兩個身著竹青短打的仆人迎上來，其中一個年紀稍長，麵容和善，見了淩昭先是一愣，隨即躬身道：“淩昭少爺回來了，長老大人們一直惦記著您呢。”
淩昭沒應聲，隻微微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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