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女相釣魚，侍郎上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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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和殿內霎時安靜下來。趙廷章的哭訴戛然而止，他驚恐地抬頭，迎上蘇清寒冰冷的眼眸，冷汗順著鬢角滑了下來。
蘇清寒端坐在高高的白玉階上，緋紅相袍輕拂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殿中的趙廷章。
她沒有提高聲音，對方的脊背卻越壓越低。
“趙廷章，你口口聲聲說賬麵清零、無銀可用。”蘇清寒的聲音清冷，“既然如此，本相倒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傾身，目光如刀：“為何城外南鑼巷一帶，近期頻繁有大車進出？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，落在趙廷章耳中卻無異於驚雷。他身體劇烈一顫，那張還掛著幾滴淚的老臉瞬間煞白。
南鑼巷，那可是他安置外室、藏匿金銀的絕密之地，除了幾個最貼心的心腹無人知曉。這位常年深居簡出的女相，怎會連如此隱蔽的坊區都一清二楚？
趙廷章心頭一緊，隻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“相……相爺……”趙廷章結結巴巴開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微臣……微臣不知相爺在說什麼……”
“南鑼巷……那種偏僻之地，怎會有大車進出……或許是尋常商賈在運送貨物吧。微臣為了黃河水患日夜操勞，哪裡有精力去關注這些閒事。”
他拚命咽著唾沫，還想強裝鎮定，心存僥幸。那外室院落極大，藏東西的手段更是高明，隻要他死不承認，大理寺就算去查，也未必能立刻找到暗格。
“相爺明鑒！微臣為官二十餘載，兩袖清風，天地可鑒啊！”他猛地朝四周拱了拱手，聲音都劈了叉。
趙廷章死死咬牙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。絕對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承認，一旦認了，就是和周崇禮一樣誅九族的死罪。
“哦？”蘇清寒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尋常商賈？大夏律例，商賈運貨需有戶部和工部聯合簽發的過所。你身為工部侍郎，竟說不知道？”
這接連的逼問，讓趙廷章額上冒出一層冷汗。
趙廷章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相爺息怒……微臣隻是說，那南鑼巷的事，與微臣無關……微臣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，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殿裡連咳嗽聲都聽不見，隻聽得見他粗重的喘氣。
林知行看得津津有味，心裡那叫一個痛快。剛才還聲淚俱下，現在被女相一句話詐得原形畢露，太解壓了。
【看他那慌亂樣，連汗都把官帽帶浸濕了，真不經嚇。】
【剛才不是還挺能演的嗎，現在怎麼連話都說不利索了，活該！】
蘇清寒目光下移，果然看到趙廷章下巴處的官帽帶已經被冷汗浸透，深色汗漬在慘白的臉上格外滑稽。她借著這股氣勢，拋出下一個言語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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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你說那是商賈在運貨，那為何那些大車皆是深夜出行，且車轍極深？”
蘇清寒步步緊逼：“更何況，負責押送那些大車的，分明是你府上的府兵！難道你府上的府兵，全都改行去做商賈的護院了嗎！”
百官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深夜運貨、車轍極深、府兵押送，這分明就是在轉移沉重的金銀財寶。
林知行躲在柱子後頭，激動得直搓手。
【來了來了，女相大人這套連招，一環扣一環，就問這老狐狸頂不頂得住！】
【剛才還演什麼鞠躬儘瘁，現在怕是連鞋底都濕透了吧！】
趙廷章的心理防線在步步緊逼下開始崩塌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！”他慌亂地擺手，“那些大車……大車上裝的都是用來修築堤壩的生鐵和石料！對！是石料！因為白天運送會驚擾百姓，所以微臣才命人深夜運送！”
趙廷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拚命地順著杆子往上爬：“微臣真的是為了治水啊相爺！”
“那些石料，是給黃河大壩備下的上等青石！等雨季一過，就要啟運工地的！微臣連夜督運，正是為了不誤工期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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