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心聲掉馬現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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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轉入太和殿偏殿，大門隨即關上，將外麵的寒風與朝堂的喧囂一並隔絕。偌大的空間裡隻剩她們兩人，連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被屏退乾淨，隻有角落裡瑞腦香散著幽冷的香氣。
這香氣非但不能安神，反而讓林知行覺得如墜冰窟。她縮在偏殿最下首的角落，低垂著腦袋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，生怕喘氣聲大一點就惹來殺身之禍。
她後背的冷汗早把裹得死緊的束胸浸透了，濕冷地貼在皮膚上。雙手絞在一起，指節泛白。
她不知道這位冷麵女相單獨留下她到底要乾什麼。朝堂上的大戲不是已經唱完了嗎？趙廷章都被扒得底褲不剩拖進死牢了，大理寺也查抄了那座藏滿金銀的外室宅院，這時候不該論功行賞嗎？為什麼要把她這個九品小芝麻官拎進這偏殿？
難不成……自己女扮男裝的秘密暴露了？一想到這個，林知行隻覺得脖子後麵嗖嗖冒涼風。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啊，家裡癱瘓在床的爺爺和嗷嗷待哺的弟妹可怎麼辦。
就在她瘋狂腦補自己的一百種死法時。
坐在上首書案後的蘇清寒一派氣定神閒，緋紅相袍鋪在名貴的金絲楠木大案上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樣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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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剛從城南枯井裡挖出來的那本賬冊。
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封皮，噠、噠、噠。每敲一下，林知行的心臟就跟著縮一下，比淩遲還折磨人。
蘇清寒垂著眼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，讓人看不透情緒，可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卻一寸一寸壓了過來。她就是要慢慢擊潰這個小家夥的心理防線，直到那層偽裝被剝碎。
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。就在林知行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，敲擊聲停了。
蘇清寒翻開賬冊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墨跡上。
“林大人。”
清冷如碎玉的聲音在殿內幽幽響起。林知行渾身一顫，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金磚上。
“下、下官在。”
蘇清寒並沒有看她，自顧自翻動著書頁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成了此刻唯一的伴奏。
“工部侍郎趙廷章雖已認罪伏法。”她的語調平緩，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“但這賬本上記載，他在京城之外還養著一批死士和餘孽，這些人手裡，掌握著黃河水患決堤的最核心機密。”
林知行跪在地上聽得一頭霧水。這些朝廷機密，跟她一個負責記錄起居注的九品小官有什麼關係？女相跟她說這些做什麼？
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，蘇清寒的視線從賬本上移開，目光幽深地落在她的頭頂。
“林大人，依你之見，工部餘孽的下一個接頭地點是在城北碼頭，對嗎？”
她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一絲罕見的溫和，像真的在虛心請教。
可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林知行的命門。她骨子裡較真的脾氣又上來了，最聽不得旁人在她麵前信口胡謅，尤其她剛剛才把這樁隱秘看得清清楚楚。
幾乎是出於本能，她沒經大腦，就在心底大聲反駁起來。
【城北碼頭個鬼啊！】 【賬本上明明寫的是城西廢棄渡口，女相是不是記性不好啊！】
就在這一瞬，蘇清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光芒。
抓到了。
蘇清寒合上手裡那本壓根沒翻到那一頁的賬冊，端起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冷茶，擱下。她站起身，緋紅相袍劃出一道弧線，繞過書案，一步一步，朝著角落裡的林知行逼近。
這規律的腳步聲，在林知行聽來就像死神靠近的倒計時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那種動物遭遇頂級掠食者的本能恐懼，讓她渾身汗毛倒豎。
蘇清寒停在她麵前，衣擺輕輕拂過她洗得發白的青色官服，冷梅香氣將她整個人包裹。
林知行盯著眼前那雙繡著金絲的雲頭履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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