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雪夜溫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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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行怔怔地看著遞到麵前的白瓷小杯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曳，倒映著跳躍的炭火。蘇清寒那素來清冷如霜的麵容，此刻在嫋嫋酒氣後顯得異常柔和。
林知行連忙雙手接過酒盞。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蘇清寒微涼的指節，一抹異樣的悸動迅速攀上心頭。
“多謝相爺。”林知行低聲說道。
兩人在窗前矮榻上相對而坐。
蘇清寒微微傾身，推開木窗。夾雜雪花的寒風趁機灌入，撞上炭爐熱浪後化作水珠消散。
窗外大雪極密，將相府後園籠罩在一片純白之中。林知行才看了片刻，便忍不住咳了一聲。蘇清寒將窗掩回，隻留一道窄縫，又把手爐推到她膝邊。
林知行抿了一口女兒紅，入口綿柔醇厚，順著喉管滑入胃裡化作暖意，將冬夜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。
【好酒。平日在翰林院連口熱茶都喝不上，現在居然能跟蘇清寒對飲。這要是說出去誰敢信。】
林知行放下酒盞，認真看向對麵。
“相爺，”林知行的聲音少了幾分跳脫，多了一抹鄭重，“下官一直沒有好好謝過您。”
蘇清寒正端著酒杯把玩，微微抬眸：“謝本相什麼。”
“謝相爺將下官撈出來。”林知行坐直身子正色道，“若不是相爺慧眼識珠，下官這輩子就是個抄寫公文的芝麻官。更謝相爺信得過我，敢把巡查科考的擔子壓在下官肩上。”
蘇清寒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，唇角微勾。她轉頭看向窗外飛雪，鳳眸裡掠過一絲滄桑。
“你可知，本相在這朝堂之上坐得有多冷。”蘇清寒的聲音很輕，仿佛要消散在風雪中。
林知行心頭一跳，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“那些論資排輩的老臣，麵上對本相恭敬，暗地裡卻無時無刻不想將我拉下相位。”蘇清寒端起酒盞一飲而儘，“周謹隻是其一。這朝堂就像是一座漏風破廟，本相一個人四處裱糊，終究獨木難支。”
蘇清寒轉過頭，清亮眼眸直直對上林知行的視線。
“直到那日在太和殿上，本相聽到了你的心聲。”
【原來她這些年坐在那個位置上，心裡竟這麼冷。人人都怕她、求她，到了累的時候，她又能找誰說一句？】
林知行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。
她抓起紫銅小壺，替蘇清寒斟滿空杯，又給自己添了一點。
“相爺放心，”林知行端起酒杯，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清寒，“以前是您一個人孤軍奮戰，以後有下官在，誰敢給您添堵，下官就讓他這輩子都不痛快。”
蘇清寒定定看著她，眼底笑意逐漸加深，仿佛冰雪消融。
“好大的口氣。”蘇清寒輕笑一聲端起酒杯。
林知行也笑了起來：“下官雖然沒權沒勢，但有一身硬骨頭，還有相爺賜的官袍和令牌。明日進了貢院，不管他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門閥，隻要敢在科考裡伸黑手，下官就敢用這金牌把他的爪子剁下來。”
蘇清寒眼神變得銳利，恢複了往日那股睥睨天下的冷傲氣場。
“大夏科考，本是為天下寒門士子開辟的登天之路。”蘇清寒擲地有聲，“若是這條路被貪官汙吏堵死，大夏便再無未來可言。此番你入貢院，便是要替本相，替陛下，替天下讀書人劈開這條路。”
林知行舉起酒杯，杯身向前傾斜。
“掃清妖氛，”林知行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還大夏一個朗朗乾坤。”蘇清寒接上後半句，將白瓷酒盞向前遞出。
“叮”的一聲脆響，兩隻瓷杯在半空中輕輕碰撞。兩人各飲了一口。
酒未多飲，兩人卻都沒有起身。林知行說起自己頭回站在蟠龍柱後的窘態，蘇清寒聽著，偶爾接上一句，竟連她當時躲在哪一側都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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