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推陳出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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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的家中，季懷寧把自家客廳收拾了，簡單清掃一番，擺放上長木桌與針線筐，依舊當做臨時加工衣裳的作坊。
趙家的兩位弟媳被她叫過來搭把手，她們做活細致麻利。
三人一起把從羊城托運回來的一批女童成衣攤開在桌麵上，依照季懷寧整理出來的修改要點，在腰身位置細細捏出柔和的碎褶，再縫製上可以隨意拆裝的蝴蝶結配飾。
蝴蝶結縫了細暗扣，家長能夠安上或是取下來，一件裙子便擁有了兩種模樣。
第一批改造完畢的衣裙數量並不多，一共四十餘件。
季懷寧讓已經很熟練擺攤的丈夫趙守誠推著簡易貨架，去往從前擺攤的集市。
來往大多是周邊的居民，熟客居多。
經過微調改良的裙子很快顯現出獨有的優勢。
原本的基礎版型樸實大方，符合普通人的審美，幾處細微改動褪去了地攤童裝那種僵硬呆板的氣息，看著靈動溫柔。
定價卡在廉價散貨和商場品牌專櫃的中間地帶，不算高昂，普通家庭能夠負擔得起。
第一天出攤，四十多件裙子便賣掉了大半。
接下來接連幾日按時出攤，銷量一直穩穩當當，不少買過裙子的顧客會特意折返回來，詢問有沒有新的花色。還有牽著小女孩的母親，駐足攤前，期盼著能夠多挑幾種款式。
生意漸漸步入了平穩的軌道，可季懷寧並沒有被眼前的收益衝昏頭腦，急於擴大規模、大批量進貨。
每打算調整一款樣式之前，隻要有空，她便帶上改壞的成衣或是隨手勾勒的草稿，去江明蘭家裡找季末雅看一看。
四歲多的季末雅，慢慢在款式這件事上有了自己的話語權。
有時候她會指著裙子的下擺，提出把裙擺剪短少許，小孩子四處跑動的時候，長長的裙邊便不容易絆倒自己；有時會指出領口硬邦邦的包邊磨脖頸，建議換成柔軟的棉布包邊；偶爾興致上來，握著鉛筆在白紙上畫出全新的裙裝輪廓，告訴季懷寧可以慢慢試著打版做出來。
季懷寧不會不假思索全盤采納她所有想法。
布料成本、手工耗時、集市顧客的接受程度，她都會一一權衡，篩選出可行的點子。
即便如此，小姑娘給出的意見，她越發看重。
兩個弟媳閒暇閒聊時難免心生好奇，不明白為什麼改動衣裳總要跑去詢問一個年幼孩童的想法。
每逢她們發問，季懷寧隻是含糊笑著帶過，隻說孩子心思純粹靈巧，看待衣裳的眼光和成年人不一樣。
就這樣修改市麵上現成童裝的日子持續了兩個多月，售賣改良裙子帶來的收入穩步上漲。
可麻煩悄無聲息地找上門來。集市之上，慢慢冒出不少效仿的商販。
他們同樣批發廉價的成品童裝，簡簡單單縫上一個蝴蝶結，就壓低價格售賣，分走了不少客源。
新的危機擺在季懷寧眼前。
僅僅改動現成散貨這條路門檻太低，誰都可以依葫蘆畫瓢，毫無壁壘可言。
別人不需要琢磨版型，照搬表麵裝飾，靠低價就能夠爭搶生意。
長久下去，她們辛苦改良的款式很快就會變得隨處可見，再也沒有優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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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傍晚，季懷寧合上賬本，把近日的營收和隱患默默盤算清楚，起身去往江明蘭的住處。
院子裡灑滿柔和的餘暉，季末雅正蹲在地麵上擺弄一堆五顏六色的碎布頭，指尖撥弄著布片，安安靜靜。季懷寧緩步走過去，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隻修改別人做好的衣裳走不遠的，人人都能學著我們的樣子改。我們要自己挑選布料，完整地做出全新的款式才行。”她低聲同小姑娘說道。
季末雅拾起一塊小小的碎花碎布捧在掌心，眸光澄澈。
“全部由我們自己來做。每一款樣式先想好，再挑選相配的布料。還要有專屬於我們的標記。旁人就算模仿外麵的樣子，內裡做工、細節可以和他們不一樣。慢慢攢下許許多多不一樣的樣式，就擁有隻屬於我們的衣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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