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歲月安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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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老師心裡，季末雅是整個大班、乃至全園最拿得出手的孩子。
模樣最漂亮、性子最乖、聲音最乾淨、台風最穩、學東西最快。
別的孩子哭鬨怯場、記不住詞、跑調忘節奏，唯獨她永遠從容安穩、一點就通，是天生的舞台小主角。
班裡所有小朋友也齊齊轉頭看向她，眼裡全是羨慕和認可。
大家早就默認，最好的節目、最亮眼的位置，就該是季末雅的。
季末雅輕輕眨了眨眼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溫順地點頭，沒有推辭，沒有張揚，安靜順從。
於老師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複印歌譜，遞到她手裡。
紙頁邊緣帶著機器裁切的細微毛邊，輕輕蹭過指尖，像極薄的細砂紙。
紙上印著《東方之珠》，下方標注小字：羅大佑作曲，迎接香港回歸獻禮歌曲。
“這首歌溫柔抒情，慢慢唱，把感情唱出來。”於老師細心叮囑，“今年香港回歸，舉國歡慶，全國都在傳唱，你好好練，老師相信你。”
季末雅把歌譜小心對折，輕輕放進書包夾層。
這首歌，她上輩子聽過千千萬萬遍。
每一年香港回歸紀念日，電視台循環播放，旋律耳熟能詳，刻在時代記憶裡。
可那時候的她，終日泡在工作室、熬夜趕版、拚命打拚，為生計透支一切，從未有過片刻閒暇，聽歌、唱歌、登台表演，是她從未擁有過的童年奢望。
她永遠在忙碌、在承壓、在向前奔跑，從未像現在這樣，五歲的年紀，無憂無慮，被所有人偏愛守護。
放學回家，偌大的客廳安安靜靜。
她盤腿坐在沙發上，將歌譜平鋪在茶幾上，安靜盯著那些簡單的音符與質樸的歌詞。
乾淨的紙頁，整潔的字體，簡單的旋律，隔著半生歲月，溫柔撞進心底。
第二天課堂排練。
老式卡帶錄音機滋滋響起，先是細碎的磁帶雜音，像風掠鐵絲網的輕響，隨後清澈溫柔的前奏緩緩流淌而出。
班裡的孩子大多坐不住，有的摳手指、有的東張西望、有的跟著亂哼調子，稚嫩吵鬨。
唯獨季末雅坐得端正筆直，目光沉靜，靜靜聆聽旋律，整個人安靜得自成一方天地，格外出眾。
全班亂糟糟的氛圍裡，她乾淨安靜的模樣，一眼就能被所有人看見。
於老師適時點名：“末雅，你來試唱第一句。”
季末雅緩緩起身，小手輕輕搭在桌邊，小腳踩著椅子橫杠，站姿乖巧又端正。
清甜乾淨的童聲輕輕響起，音準分毫不差，音色通透純粹，尾音收得溫柔乾淨，沒有一絲慌亂，沒有一絲跑調。
同樣的歌，別的孩子唱得稚嫩跑偏，她一開口，瞬間壓住全場。
於老師眼底滿是滿意：“太好聽了，就這裡轉調的地方再柔和一點，完美了。”
季末雅輕輕頷首，落座後對著光線微微翻看譜子，將細節默默記在心裡。
她心裡悄悄想著，這首歌的旋律，真像一塊折疊珍藏多年的舊手帕，壓滿歲月的折痕，如今慢慢攤開，撫平褶皺，溫柔如初。
國慶前一日，幼兒園正式彙演。
操場兩棵大榕樹之間，拉起鮮紅橫幅【慶國慶·迎香港回歸文藝彙演】。
露天小舞台鋪著平整紅布，秋日暖陽朗朗，灑滿整片操場。
大班孩子統一身著雪白襯衫，整齊列隊。
季末雅的白襯衫是江明蘭特意新買的，領口綴著一圈細膩精致的蕾絲，袖口兩排工整細褶，襯得她小臉雪白剔透，眉眼溫婉靈動，站在隊伍裡，遙遙領先的好看、遙遙領先的出眾。
無需刻意站位，她天生就是隊列裡最亮眼的中心點。
前後左右的小朋友，都悄悄往她身邊靠，小聲跟她說話、挨著她站，總想離好看文靜的末雅近一點。
台下坐滿家長，人山人海。
江明蘭站在最前排，目光溫柔，靜靜望著台上的小小身影，滿心柔軟。
終於，壓軸獨唱的報幕響起。
季末雅穩步走出隊列，一步步走到舞台正中央，小手自然垂落，貼緊褲縫，身姿挺拔、從容不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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