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點累了，下午跟爸媽待了一天又包餃子又見紀淮，精神上的消耗比體力上的大。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，對著鏡頭說："今天打了好多把了，累了，再聊十分鐘就下播可以吧。"
彈幕一片心疼，讓他早點休息。周見琛在彈幕裡問："棠棠你今天晚上跟爸媽住嗎？"
"不住，"沈棠搖頭，"我媽跟我爸住酒店去了，明天一早回去。"
方野跟了一條："那你晚上一個人？會不會覺得空落落的？"
沈棠看著這條彈幕安靜了兩秒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低頭笑了一下，再抬頭時眼神有些遊離："有點。但還好，習慣了。"
這句話讓彈幕安靜了一瞬。林晚晚發了一條：““你習慣什麼呀，才搬出來多久。我們都在呢，我們會一直在的。” 彈幕裡大家都表示讚同，有人說：“對呀，我們都在，一直支持你！” 還有人說：“每次看你的直播都感覺很開心，已經成為習慣了。”
沈棠看到這些彈幕喉嚨微微發緊。他垂下眼搓了搓手指，再抬起眼的時候眼眶已經恢複了正常："好。那我明天晚上還播，你們記得來。"
彈幕刷了一整屏的"來"和"一定來"。
沈棠又跟彈幕聊了五分鐘日常，然後說了晚安，按下了關閉直播的按鈕。
屏幕暗下來的一瞬間，書房安靜了。隻剩下空調低微的嗡鳴和主機風扇轉動的聲音。
沈棠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站起來。他低頭看著手機，屏幕鎖著，黑黢黢的倒映出他自己的臉。他等了兩秒，紀淮的消息彈出來：
"播完了？我在樓下。"
沈棠心跳猛地快了一拍。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劃了一聲輕響，快步走到玄關換了鞋，推開門衝進了電梯。
電梯下行的過程中他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，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抓不住。一樓到了。他走出大堂推開門，夜風迎麵灌進來，涼颼颼的裹住他的臉和脖頸。他眯著眼往路燈下看，紀淮站在小區花園旁邊的長椅旁邊，穿著下午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背對著他。
沈棠放慢腳步走過去。腳步聲驚動了紀淮，他轉過身。暖黃色的燈光下，他的神情比白天柔和許多，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度，眼底卻藏著沈棠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“紀哥。”沈棠在他麵前站定，搓了搓被風吹涼的胳膊，“你怎麼一直在樓下等？”
"想當麵跟你說。"紀淮低頭看著他，目光落在他被風吹亂的碎發上，"去裡麵聊？外麵冷。"
兩個人走進大堂，在沙發區坐下來。這個點大堂已經沒什麼人了，前台隻有一個值班的保安在低頭看手機。暖光從頭頂的吊燈灑下來，把兩個人都籠在柔和的光線裡。
紀淮靠在沙發靠背上，姿態鬆弛，但沈棠注意到他交疊的雙腿換了一個方向。他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，像在斟酌每一個字："今天下午見你爸媽，我說了一些話。當時當著他們的麵，說得不夠細。"
沈棠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，點了點頭。
紀淮看著他緊張的小動作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繼續道：“沈棠，我今天跟你爸說的是真的。我對你的關心，確實超出了普通粉絲和主播的關係。我想對你好，想看到你高興，想替你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這是我的選擇，不是你的負擔。”
沈棠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，但他沒有移開視線。
紀淮頓了一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。他的目光落在沈棠臉上，認真而克製："你不用給我答複。你現在還在讀書，直播剛開始有起色，正是該好好做事情的時候。我不急，你可以慢慢想，慢慢看。甚至不看也行——你自由地過你的日子，我自由地對你好。"
沈棠聽到最後那句"你自由地過你的日子，我自由地對你好"的時候，沈棠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垂下眼，看著自己泛白的指節，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低："紀淮哥，你這樣做，會不會太委屈你自己了。"
紀淮笑了，肩膀鬆弛下來：“不委屈。心甘情願的事情，沒什麼委屈的。”他抬手，極輕地將沈棠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，“但是棠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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