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堅定的眼神好像在告訴她，至少，現在，他不會離開。
花不緣回過神。
“我以為會等到他壽終正寢，至少走完一個人類‘正常’的一生。”
花不緣抬起頭，呼出一口濁氣。
“他是被自己的同類害死的，作為一個新變法的擁護者被老派係肅清，我作為幺妹，作為張一葉唯一的家人，沒有第一時間護在他麵前，甚至連話都沒有跟他說上幾句，他就去了。”
花不緣閉了閉眼睛，把所有翻湧上去的情緒藏起來才看向身旁一直拉著她手的少年。
“你看，我是個什麼都沒有守住的人，你跟了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，說不定還會丟了性命，所以，你還是跟著別人吧，我努力把你安排到長老手上，這樣我也可以經常來看你，怎麼樣？”
花不緣勾著一個淺淡的微笑，反握著甚爾的手，似乎要放飛一隻雛鳥。
甚爾沒有動作，隻是同樣回憶起了自己努力想要逃離的過去。
“我出生在一個傲慢的家族，他們在咒術界裡有一句極其傲慢的話：
非禪院家非術師，非術師者非人。”
甚爾在說這話時，心底還是不舒服，那個否定他的地方，他再也不會回去了。
花不緣想說，用不著勉強自己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，但甚爾卻回握住自己的手，似乎在告訴她先聽他說。
“上天選擇讓無咒力的我誕生在禪院家，但我用我人生中的前十八年所有的厄運換來了與您的第一次相見，這已經足夠幸運。”
“我相信，師叔和師姐一定也是這麼想的，光是能遇見，這種事情就足夠幸運了，您找到了師叔，師姐找到了您，我也是，找到了您，找到了家人，讓我覺得我這狗屎一樣的人生幸運一點吧，師父。”
不要丟棄我。
……
果然勸退不了這孩子啊。
花不緣這麼想著，眼淚卻從眼眶裡掉了下來。
“這樣麼？謝謝你，甚爾，謝謝你如此堅定的選擇我。”
花長老真的很苦，但她努力讓她遇見的孩子們沒那麼苦。
甚爾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摸紙。
“花長老……”
花不緣自己把眼淚抹去。
“怎麼不叫師父了？”
甚爾一愣，接著被巨大的喜悅填滿了胸膛。
“您同意啦？！”
花不緣點點頭。
“為什麼不呢？”
甚爾眼睛亮晶晶的，把頭靠在她肩上拱來拱去。
“師父！師父！師父！師父最好啦！”
花不緣敲了敲他的頭。
“欸~，好孩子，走，去拜師閣走過程。”
拜師閣裡已經坐了不少人，有他見過的長老，還有他沒見過的一個穿著綠色袍子，好像一個小海豹一樣的小老頭兒和一個留著黃色山羊胡的老頭。
不過這都不重要，坐在太師椅上的師父才是最重要的。
花不緣端坐在太師椅上，看著雨笛把茶杯遞給那個即將要成為她弟子的少年。
“快去敬茶吧。”
雨笛把茶杯遞給眼前高大壯實的少年，心中一陣欣慰——花不緣終於又收徒了啊。
甚爾鄭重的跪在花不緣腳下，把茶杯遞了過去。
花不緣接在手裡，同樣鄭重的抿了一口。
“那麼，我現在就是你的師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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