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8 章疼就別撐著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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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後。
季祈安腳踝上的石膏被拆除，除了不能劇烈運動，已經恢複如常。
《盲刺》劇組的封閉式戲曲集訓，正式啟動。
地點在城郊的一處專業戲曲訓練館。
巨大的訓練廳裡，鋪著厚重的灰色地膠。
季祈安換上一身寬鬆的黑色練功服，露出白皙的後頸和一小截纖細的腳踝。
他站在一群同樣穿著練功服的年輕演員裡，身形顯得格外清瘦挺拔。
沈曼導演為了追求電影的極致效果，特意請來了京劇界泰鬥級的人物，嚴崇山老先生，親自指導他們的身段和台步。
嚴老先生年過七十，精神矍鑠，一身中式對襟褂子，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教鞭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今天，就從最基本的柔韌性開始。”
嚴老先生用教鞭點了點地上的把杆。
“壓腿，開跨。”
“你們演的是梨園名角，不是街頭混混。身上沒那股子柔勁，就別想站到台上去。”
幾個助理立刻上前，按著演員們的身體，開始進行最基礎的拉伸。
訓練館裡瞬間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。
“啊！疼疼疼！老師輕點！”
“我的腿要斷了！”
“我不行了！真的不行了！”
季祈安被一個中年男助理按著肩膀，一條腿被高高地架在把杆上。
他從小習武，骨頭練得比同齡人都要堅硬，柔韌性卻是他最大的短板。
助理的雙手用力下壓。
一股撕裂般的劇痛，從他的大腿根部猛地炸開，瞬間傳遍四肢百骸。
季祈安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。
額角上，豆大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，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，一顆一顆地往下掉。
他死死咬著下唇，嘴唇被咬得毫無血色，卻愣是一聲沒吭。
他背後的助理都有些不忍心。
“小季老師，要是實在受不了，就喊出來，別硬撐著。”
季祈安沒說話，隻是搖了搖頭。
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，沒有半點淚光，隻有一片燃燒的倔強。
旁邊的幾個年輕演員，已經哭爹喊娘地跟助理討價還價，找各種借口偷懶休息。
嚴老先生背著手，在場內緩緩踱步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他的教鞭在那些叫苦不迭的演員身上不輕不重地敲打著，聲音嚴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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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點苦都吃不了，還想當演員？”
“台上一分鐘，台下十年功。你們以為是說著玩的？”
當他走到季祈安身邊時，腳步停了下來。
他看著那個臉色慘白如紙，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，卻依舊咬牙堅持的少年。
嚴老先生渾濁的眼底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。
一個小時的柔韌性訓練，對季祈安來說，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訓練結束時，他幾乎是被人從把杆上放下來的。
雙腿已經完全麻木，失去了知覺。
他靠著牆壁，緩緩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汗水浸透了黑色的練功服，緊緊地貼在他的後背上，勾勒出單薄的蝴蝶骨輪廓。
“休息十五分鐘，接下來，練台步。”
嚴老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季祈安撐著冰冷的地板，掙紮著想站起來。
可他的雙腿就像兩根不屬於自己的木棍，根本不聽使喚。
他試了兩次，都狼狽地摔了回去。
周圍的演員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水聊天，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他。
季祈安深吸一口氣，用手撐著牆，第三次嘗試站起來。
就在這時。
一雙布鞋，停在了他的麵前。
季祈安抬起頭，對上了嚴老先生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“小子，筋骨是硬了點。”
嚴老先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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