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一片片撿起來，對我說，媽媽，沒關係，我再給你買一個。我的心好痛，痛得快要死掉了。】
季祈安的眼睛，一點點變得模糊。
他繼續往下翻。
後麵的字跡，開始變得潦草，混亂，甚至出現了另一個人的筆跡。
是屬於一個孩子的，稚嫩又固執的筆跡。
【五月四日，雷。】
【媽媽又把自己關在浴室裡。我聽到了水聲，還有很奇怪的聲音。我撞開了門。水龍頭的水是紅色的。我好害怕。但是我不能哭。哭了媽媽會更難過。我用毛巾幫她包紮好，告訴她，媽媽，不疼，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】
【七月十九日，陰。】
【爺爺說媽媽是瘋子，要把她送到很遠的地方去。我不準。我跪在書房外麵求他。我告訴他，媽媽隻是生病了。我會照顧好她。我會讓她好起來。】
【我把媽媽所有的藥都藏了起來，我騙她說那是糖果。我把所有鋒利的東西都收了起來。】
【我學會了撒謊。】
“啪嗒。”
一滴溫熱的液體，砸在泛黃的紙頁上，迅速暈開。
是季祈安的眼淚。
他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他合上日記本，身體靠著冰冷的書桌，緩緩滑坐在地。
“我學會了撒謊。”
那六個稚嫩的字，像針一樣紮進季祈安的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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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傅斯珩對他說“不準撒謊”時，那近乎偏執的厭惡。
“水龍頭的水是紅色的。”
他想起自己絕食時，傅斯珩那滔天的怒火，強硬地把食物塞進他嘴裡。
“我把他鎖在門外，我怕我傷到他。”
他想起那個雷雨夜，他失控咬傷傅斯珩的肩膀，那人卻把他抱得更緊，一遍遍在他耳邊說“別怕”。
原來那些失控，那些自我傷害，那些被黑暗吞噬的絕望……
都是傅斯珩童年時，日複一日經曆的恐懼。
他不是冷血，不是控製狂。
他隻是……太害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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