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8 章故伎重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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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半個月後。
《盲刺》劇組移師北方,來到了一座終年積雪的深山裡,進行實景拍攝。
北風如刀,刮得人生疼。
氣溫計顯示,戶外溫度,零下十五度。
巨大的鼓風機在山穀間呼嘯,卷起漫天大雪。
季祈安身上,隻穿著一件單薄的,被撕得破破爛爛的血色長衫。
長衫下,是赤裸的雙足。
他站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,腳下的皮膚,在短短幾秒內,就被凍得失去了知覺。
“小季!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?”
沈曼導演裹著厚厚的羽絨服,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這場戲可以用遠景加後期特效,沒必要這麼拚!”
“是啊季老師!”
旁邊的小助理急得眼眶都紅了,手裡捧著暖寶寶和薑茶。
“醫生說您的腳踝才剛好,這麼凍下去會出問題的!”
季祈安沒有回頭。
他隻是抬起手,對著他們擺了擺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被風雪送出很遠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我要的就是這種最真實的感覺。”
“孤雀在雪地裡跳的,是他人生的最後一支舞。”
“那支舞,必須是絕望的,也是決絕的。”
“他要用最極致的美,來祭奠自己死去的愛情和信仰。”
“如果連這點冷都受不了,我還怎麼配演他?”
沈曼看著雪地裡那個清瘦卻挺拔的背影,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她隻是拿起對講機,對著所有工作人員吼了一聲。
“都他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!”
“所有機位準備!燈光!收音!”
“今天誰要是敢出一點岔子,就給我卷鋪蓋滾蛋!”
場記板在鏡頭前打響。
“《盲刺》,第三十二場,第一鏡,Action!”
悲愴的古琴聲,在空曠的雪山間響起。
季祈安動了。
他赤著腳,在厚厚的積雪裡,緩緩起舞。
雪很深,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。
冰冷的雪渣,像無數根細小的針,紮進他的腳底。
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。
他的眼神空洞,動作卻美得驚心動魄。
一個旋轉,一個跳躍,一個回眸。
那件破爛的血色長衫,在風雪中翻飛,像一團即將熄滅的火焰。
他舞的,不是技巧。
是情緒。
是那個代號“孤雀”的男人,在刺殺失敗,被摯愛背叛後,燃儘生命最後的絢爛。
監視器後,沈曼的眼眶,濕了。
她知道,自己沒有選錯人。
這個叫季祈安的少年,身體裡住著一個瘋子。
一個為了戲,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瘋子!
按照劇情,這場獨舞的最後一個鏡頭,季祈安需要被威亞吊起,完成一個高難度的空中翻轉,最後持劍刺向自己的心臟。
“威亞組準備!”
副導演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。
隱藏在雪山峭壁上的兩名工作人員,開始拉動滑索。
鋼絲繩繃緊。
季祈安的身體,被緩緩拉離地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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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更大了。
他的身體在半空中,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。
就在他即將被拉到最高點,準備做翻轉動作的瞬間。
“吱嘎!”
又是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異響,忽然從他頭頂的滑軌處傳來!
那聲音極其細微,幾乎被呼嘯的風聲所掩蓋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!
這個聲音,和上次在片場威亞斷裂前的聲音,一模一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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