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模型的缺陷，其實不止是技術層麵的。如果按照你的論證，想免費為基層鄉鎮醫療機構使用，那麼，有沒有考慮到風險？”
相宜想了一下，“我沒覺得會有什麼風險，而且，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……”
陸兆尊搖了搖頭：“你想的有點簡單。模型免費使用後，不規範使用容易造成醫療誤導。按照經驗，必須同時出台配套使用規範。但這個使用規範的出台，可能要比這個模型的研發還要難。”
他的語氣懇切，替她權衡利弊，“現階段，不必強調未來要給基層免費使用。寫上去，反而容易被否。”
相宜抿了抿嘴唇，“如果我說我一定要寫呢？”
“那你就要承受難以畢業的風險。你願意承擔嗎？”
相宜握住他的手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：“既想寫，也想畢業。你能幫我找到平衡點嗎？”
陸兆尊側過頭，看著她滿臉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樣子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能告訴我，為什麼一定要把這個模型免費給基層診療機構嗎？又為什麼非要把這樣的一段內容寫在畢業論文裡？”
相宜垂眸，指尖輕輕蹭過論文末尾展望那一欄空白的紙麵。
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。
“我當然明白。技術落地，是答辯結束之後慢慢推進的事。按理來說，論文隻客觀寫出模型性能，不提開源，才是最穩妥的。”
她抬眼看著他。
“可一旦白紙黑字寫進學位論文，它就不一樣了。這份論文會入庫，業內都可以查閱。它相當於一份公開的宣告，一套輕量化醫療AI，是完全可以無償供給基層使用的。”
陸兆尊沒反應，等她繼續說。
“現在行業默認，醫療影像AI就是一門生意。所有研發最終都要商業化收費。如果我的畢業論文，正式提出普惠開源的方案，就是向整個行業拋出另一種可能性。”
相宜微微屏息，語氣坦誠，也帶著顧慮：
“隻憑一篇論文，改變不了現狀。可至少它留下一份公開的憑證。證明這件事不是一時興起，證明這件事一直有人在想，有人在做。可能它會是一個火種，以後點燃更多的人。”
相宜聲音輕了幾分，也道出自己最大的擔憂：
“我也知道，會有相當多的評審老師認為技術論文不該談論社會推廣方案，認為我這是多此一舉，是越界。但總要有人去想，總要有人去做，那這個人，為什麼不能是我呢？”
書房安靜下來。
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，紙頁被風拂動，發出輕響。
陸兆尊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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