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荒謬的自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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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岑回到書房，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還是那片他看過無數遍的山穀，哨塔、圍牆和鐵絲網順著山勢蜿蜒鋪展。
一切都秩序井然，每塊磚都在它該在的位置，可他腦子裡有一團說不清楚的東西在慢慢轉動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拿起了手機，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，聽筒裡傳來一個懶散，帶著點痞氣的男聲，背景音有點吵，有女人的笑鬨和酒杯碰撞的聲響。
“喲，景岑？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？”
“吳赫泰。”景岑開門見山，“我有點事找你。”
吳赫泰背景音安靜下來，他似乎走開去了某個角落。
“說吧。”他收起了戲謔，“是要我幫你壓哪條線，還是有人動了你的人？”
“你——”
景岑頓了一下，心裡那個念頭荒謬到讓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，但他還是問了出來，“你當初，是怎麼把琅黛氣跑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一分鐘。
然後，吳赫泰的語氣變得快活起來，大概是覺得景岑終於鬆口了，他把自己那條追回琅黛的路往前推進了一大截。
“你終於要幫我把琅黛哄回來了？”
“少廢話。”景岑不耐，“你回答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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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，我說。”吳赫泰清了清嗓子，開始一本正經地列自己犯過的錯。
“最開始是我管的太多，她覺得喘不過氣。我在她手機裡裝了監控，她跟誰打電話、發什麼消息，我全知道。
她上學我讓人盯著她，她跟男生多說了幾句話，我轉頭就把那個男生的祖宗三代翻了一遍，她去夜場，我派了人坐在她隔壁桌盯了一晚上。”
聽筒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，緊接著一道綿長的吐息聲飄了過來。
“然後，她跟我說她想去瑞士讀書，其實就是隨口提了一句，我就把她護照收走了，把她關在莊園裡，不讓她出門。她說我變態，不把她當人。”
景岑聽著，沒出聲。
吳赫泰繼續往下數，“還有，我承諾的事總做不到。不是我故意食言，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圈子，有些事情推不掉。
答應陪她吃飯、陪她度假…到最後十件事有七八件都黃了。她跟我說過‘你說話不算數’。我當時沒當回事，現在想想，她是真的在意這個。”
說到這裡，吳赫泰苦笑一聲，“她跟我吵，我就覺得她在無理取鬨。她跟我冷戰，我就覺得她在小題大做。她跟我提分手，我以為她在鬨脾氣。後來她真的走了，我才知道她不是說說的。
我愛她是真的，我把她當成我生活的一部分，但從來沒把她放到和我平等的位置上。她不是我的附屬品、不是我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，可我當時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再說話，像是在等景岑的評價。
但景岑遲遲沒有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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