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條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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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晚泠幾乎靠琅黛半扶半架挪回了房間。
一進門，琅黛就把她按到床邊坐下，自己蹲到她麵前，快速從醫藥箱裡取出碘伏棉簽、繃帶和藥膏。
“沒有時間給你仔細處理了。”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將她的裙擺撩到膝蓋上方，“先簡單弄一下，其他的等上了直升機再說。”
雲晚泠的雙膝大片皮膚已經通紅發脹，幾塊地方浮起青紫的淤斑，一些滲著暗紅色血珠的細小擦傷混雜在淤紫中間。
“忍一下。”她手上的動作很輕，但碘伏棉簽擦拭膝蓋上被磨破的地方時，雲晚泠的身體還是繃了一下。
消完毒，琅黛給她塗了藥膏，然後用繃帶纏了兩圈固定，做臨時加壓，減少走動時的震動拉扯。
“好了，站起來試試。”
雲晚泠扶著床沿站起來，膝蓋上的紗布繃得很緊，走動的時候依然疼，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
“謝謝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琅黛站起來，扶著她進了浴室，“你簡單洗一下，把身上的汗和灰塵衝掉就好。我在外麵等你。”
她關上了浴室門。
雲晚泠擰開水龍頭，熱水嘩嘩湧出來。
水汽蒸騰之下，身上那些深紅色的痕跡格外清晰刺目。
她閉緊雙眼，任由滾燙的水流衝刷過肩背與手臂，衝掉滿身的汗和灰，衝掉那些屈辱和沉重，她不想把它們帶到仰光，帶到姐姐麵前。
洗漱完畢，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。
琅黛正坐在沙發上等著她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，腳邊放著她那隻醫藥箱和一個深色行李袋。
看到雲晚泠出來，目光快速掃過她肩膀和鎖骨上的淤痕。
“這幾件衣服你挑。”她指了指床上攤著的幾件衣服，“都是新的，厚薄都還行。仰光比萊林要悶熱潮濕得多，直升機上有空調，下飛機直接進醫院，溫差不大。”
雲晚泠的目光從那些衣服上掃過去，T恤、長裙、襯衫、棉麻闊腿褲、薄開衫，吊牌都還沒摘掉。
她選了套長袖襯衫和闊腿長褲，領口很高，能遮到鎖骨上方，長褲寬鬆，布料柔軟，不會摩擦到膝蓋上的傷口。
“姐姐醒來看到我，不會一眼就看到那些東西。”
她換上那身衣服，站到鏡子前麵。
她瘦了太多，琅黛的衣服穿在她身上，肩線和腰側都空出了一小截。
“隻是她看到我瘦了這麼多，臉色這麼差，走路還一瘸一拐，她一定會責怪自己，她會覺得是她沒保護好我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，盯著鏡子裡的自己，眼圈紅了，“她受了那麼重的傷，躺在ICU裡，還不能安心。她還要為我的事難過。”
琅黛站在她身後，看著她消瘦的背影，覺得心裡堵著一團說不清的酸澀。
她不該是這個樣子的。
二十二歲的女孩，去見自己的姐姐，還需要用衣服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，怕姐姐看到自己身上的傷而更難受。
這不對，哪裡都不對。
她深吸了幾口氣，把那點情緒壓回去，然後拿起梳子，攏起她半濕的長發，幫她梳頭發，“頭發紮起來吧，清爽一點，好看。”
雲晚泠從鏡子裡看著她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想笑，但沒有真的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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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了。”琅黛幫她紮了低馬尾，退後一步看了看，點點頭，“走吧，直升機在等了。”
她說著，拿上醫藥箱和行李袋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雲晚泠點點頭，跟著她走出房門。
山頂停機坪上，夜風卷著山間涼意撲麵而來。直升機的夜航燈亮著，已經做好出發的準備。
景岑站在舷梯旁邊，指間夾著支燃了大半的煙，煙霧被風扯散成灰白色的細縷，很快就消失在山間的空氣裡。
他看到琅黛扶著雲晚泠沿著石板路慢慢走過來，她的步伐很慢，膝蓋顯然不太聽使喚。
她換了身衣服，高領，長袖長褲，把自己裹得很嚴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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