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騙不了自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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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飯，雲晚泠回到醫院。
“來了？”
凜賽蓬坐在小客廳沙發上，看到雲晚泠，他讓出身邊位置讓她坐下來。
“瀅瀅今天精神好很多了，早上喝了半碗粥，還吃了小半塊香蕉。營養師說先以流質和軟食為主，逐步過渡到正常飲食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裡間，“這個團隊確實很專業。從康複訓練到營養搭配全都安排好了，連後續的家庭護理方案都提前做了幾套。”
雲晚泠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裡間。
姐姐靠在床頭，唇色比昨天又紅潤了一些，治療師正半蹲在她床邊，握著她的手引導她做緩慢的指關節活動。
“姐夫，”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問道，“這次的事…你心裡感激他嗎？”
凜賽蓬沉默了半晌才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“這次…我確實挺感激他。襲擊我們的人他給了，醫療團隊他安排了…不管他出於什麼原因，瀅瀅確實因此得到了最好的照顧。”
他說完，像是意識到剛才那些話太像在替景岑說好話了，又趕緊補了句，“我沒有說他好的意思…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明白的，姐夫。”雲晚泠點點頭，“你不用解釋。”
景岑這樣的人，給他的狗投食從來都是有所圖的。
他給它好的食物、好的醫療、好的照顧，是因為這條狗還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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狗吃到了骨頭會高興，會繼續跟著他，但這不妨礙當它不聽話的時候，他隨時可以把飼料停掉。
凜賽蓬看著她，她那雙眼平靜清醒，那是把一切都看透了之後才有的通透。
“你太清醒了。”他有點心疼的說，“這樣其實更累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不清醒的人容易被自己騙過去。”雲晚泠笑笑，“我騙不了自己。”
她知道自己在說這些話時，心裡的某一處其實已經被他那種溫和，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細節輕輕碰了一下。
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。
他的那些粗暴和冷硬，她能應對，因為她知道那是傷害。
可他的善意卻是冰封的湖麵，踩上去時，她無法判斷下一刻會不會碎裂。
想了一會兒，她還是把自己從那些念頭裡拉了回來。
“就當他是精神分裂吧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輕輕說道。
“什麼？”凜賽蓬沒聽清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搖搖頭。
她不會再為那些突然的善意困惑了，也不會再為那些柔軟的細節動搖了。
他今天可以是“人”，明天就可以是“東西”。
……
景岑上午談事時，一直在走神。
目光落在合同上，那些條款和數字在他眼前排列整齊，但腦子裡想的卻是昨晚她那副慌張笨拙，不知所措的樣子。
那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該有的模樣。
他的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。
坐在他對麵的幾個人麵麵相覷，交換了迷惑的眼神。
“赫蘭坤先生，”其中一個人試探著開口，“您…”
景岑斂了笑意。
他又在想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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