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“蛛蛛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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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植架錯落有致的排列著，空氣裡都是泥土和植物莖葉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舒禾深吸一口氣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。
她沒種過地，但這裡讓人很舒服。
裴時硯從牆角拖出兩個矮凳，又拿了幾包用牛皮紙裹住的種子，遞給她一包。
“天然番茄的種，先教你發苗。”他坐下來，拆開紙包，露出裡麵米黃色的種子。
舒禾湊過去看，兩人的肩幾乎要碰到。
裴時硯把種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這種子怎麼這麼小。”舒禾說。
“越值錢的東西越小。”裴時硯偏過頭，視線從她鼻梁滑到下巴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，“你也是。”
舒禾瞪他一眼，“你正經點。”
“我挺正經的。”他揚了揚下巴，示意她看自己手上的動作。
營養土填進育苗盒，再用指尖在土麵戳出淺坑。
他的手指修長，骨節清晰，帶著點常年不見太陽的蒼白，和黑褐色的泥土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舒禾學著他的樣子戳了幾個，歪歪扭扭的。
裴時硯看了一眼，直接伸手覆住她的手背，帶著她重新壓下去。
“輕點，別像在按人的肩膀。”他說，掌心微涼，力道恰到好處。
舒禾僵了一瞬，他的手沒有立刻鬆開，而是在她的手背上停了兩秒，才慢慢收回去。
裴時硯低頭把種子一粒一粒放進她戳好的坑裡。
他的動作很慢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忽然開口：“你的向導素……不收斂一下？”
舒禾猛地回神，忘了精神力已經散出去不少。
趕緊把向導素收了收，抬眼看他。
裴時硯低著頭，墨綠色的發從肩頭滑下來，遮住半張臉。
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抱歉，我忘了。”舒禾小聲說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裴時硯笑了笑，“早就料到會這樣，隻是沒想到比我想的濃，你知道你自己聞起來像什麼嗎？”
“像什麼？”
“像剛下過雨的草，和一點很淡的花。”他說著，轉過頭來。
琥珀色的眼睛裡像有金色的光在流動，豎瞳比剛才更細了。
他看著舒禾，沒有靠近。
舒禾心跳快了幾拍。
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種子上，學著他剛才的樣子，再戳了幾個坑。
裴時硯在旁邊看著，輕輕笑了。
“你學得還行。”他說。
“那當然。”舒禾挺直腰，語氣裡帶了點小得意。
兩人又種了幾排。
舒禾發現裴時硯不逗她的時候，其實很好說話。
他認真的解釋不同種子的發苗時間，提醒她別澆太多水。
偶爾有自動噴灑器啟動，他還會側過身替她擋一下，說：“你別動，不然那水正好噴你脖子裡。”
好像，也沒有那麼可怕。
收工後，裴時硯帶她去洗手。
兩人並排站在水池邊，水花濺起來，落在她的手背上，打濕了他的袖口。
他伸手彈掉她鼻尖上一點泥星子，動作自然。
“下次想種什麼，再過來。”他說。
“你這裡又不是菜市場。”舒禾說。
“你要來，比菜市場有意思。”裴時硯笑了，豎瞳慢慢放大，變成更接近人類瞳孔的形狀。
舒禾翻了個白眼，拉開門走了。
溫室裡，裴時硯站在原地，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脖頸。
金屬項圈上沾了他的體溫，熱得有些發燙。
他慢慢吸了口氣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種極淡的味道。
看來今晚又要睡不好了。
裴時硯這個人，在黑塔普通哨兵嘴裡，評價向來兩極。
怕他的，怕到骨子裡。
不怕他的，多半是還沒和他打過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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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後勤物資部待過幾天的哨兵，提起他都像提起什麼不該直呼其名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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