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頭派來談判的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，姓魏，以前在城北據點管後勤。人長得瘦，顴骨很高，說話的時候習慣性搓手，一副常年看人臉色過活的模樣。
蘇小小沒讓他進小院。交易區設在院牆外圍那片用竹竿和鐵絲圍出來的空地上，一張從廢墟裡撿回來的折疊桌，兩把折疊椅，旁邊站著兩名值班哨兵。老貓趴在院牆上，豎瞳半睜半閉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牆麵。
魏叔坐在折疊桌對麵，把城北據點的情況一五一十交代了。
前天夜裡，據點外圍的哨兵換崗時出了紕漏。一名被喪屍咬傷的新人沒有及時上報，等換崗結束回到據點內部，傷口已經惡化。當晚在宿舍區發作，咬傷了三個人，三個人又咬了五個。等光頭帶人控製住局麵，已經有十幾個人被感染。
“喪屍病毒潛伏期就幾個小時，我們手上沒有淨化椰子水。”魏叔搓著手，“這十幾個人裡麵，有四個是據點裡最能打的異能者。光頭舍不得他們死，讓我過來談。五號研究所搬回來的那批晶核，一顆不少，全部拿來換椰子水和食物。”
“多少顆晶核。”蘇小小問。
“低級晶核八十六枚，中階十二枚，還有三枚屬性晶核——一枚感知，兩枚敏捷。是五號所儲存室裡的全部庫存。”
這批晶核的數量比聯盟預估的要多。尤其是那三枚屬性晶核，對變異植物培育和異能者突破都有用。光頭願意全部拿出來，說明城北據點的處境確實很糟。
“椰子水一顆能救一個人。”蘇小小說，“你們有十幾個感染者，我手上存量不夠。最多給八顆。”
魏叔臉色微變。
“八顆不夠——”
“八顆救八個人。剩下的用其他方式處理。喪屍病毒感染超過一小時，椰子水還能拉回來；超過三小時，就得配合傷口清創和持續觀察。你讓光頭自己選——先救異能者還是先救普通人，我不替他做決定。”
魏叔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點頭。
“食盒白蘿卜的熟食產出每天隻有三份，我自己也要吃。可以每天讓出一份給你們，按周結算。七天七份，用低級晶核換，三枚一份。”蘇小小繼續說，“另外，城北據點從今天起停止向聯盟外圍投放孢子感染者。再讓我抓到一次，交易立刻終止，椰子水一滴都不給。”
“這個我做不了主——”
“那就回去問光頭。他答應了，派人來取貨。不答應，免談。”
魏叔站起來，鞠了個半躬，匆匆往回趕。
蘇小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，轉頭對沈月說：“派人盯住他回據點的路線。別讓他繞路去研究所或者能源站方向。”
沈月點頭，安排一名偵察兵跟上去。
光頭這筆交易，蘇小小沒打算拒絕。椰子水是她的，食盒蘿卜的產出也是她的，拿物資換晶核不吃虧。尤其是那三枚屬性晶核——敏捷屬性的晶核能滋養速射玉米機槍，感知屬性的可以強化感應藤的預警範圍。放在光頭手裡是死的，放在她手裡能變成戰力。
但也不能讓光頭覺得她好說話。條件得卡死，椰子水數量得壓，交易規矩得立。讓光頭慢慢習慣按規矩辦事，總比讓他一直耍無賴強。
處理完城北的事，上午的日常交易時段到了。
這是末世以來小院最熱鬨的時候。淨化留蘭香把城西白霧逼退了兩百多米，孢子恐慌暫時穩住，周邊零散幸存者聽到消息，陸續從各個角落冒出來，帶著五花八門的東西上門換物資。
蘇小小讓沈月在交易區入口立了塊木板，上麵用粉筆寫著今天的交易牌價——
“三枚低級晶核換一份熟食。五枚低級晶核換一顆淨化椰子。一枚中階晶核換一周食盒份額。種子、藥品、工具按稀缺程度議價。感染篩查不通過者禁止入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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