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夏出現的時候，A?01的觸須已經衝到了主樓天台下方三十米。
她沒有從正門進來，是從能源站西側的圍牆外翻進來的。三階暗影異能在她周身翻湧，灰黑色的霧氣濃得幾乎凝成實質，邊緣泛著一層暗紫色的雷光。和之前二階時的狀態完全不同，現在的她，光是站在那裡，空氣裡就彌漫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。
她落地的瞬間，一根暗紫色觸須正好橫掃過來，目標是天台下方的韓排長。
溫知夏抬手，一道暗影長鞭從掌心甩出，精準纏住觸須的中段。暗影能量和暗紫色膠質接觸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，兩種不同屬性的能量互相侵蝕。觸須的前進勢頭被硬生生拖住了半秒。
半秒足夠了。
韓排長帶著士兵後撤到安全位置，暴風玉米機槍重新調整射擊角度，密集彈丸把那根觸須打退了回去。
蘇小小站在天台，看著樓下那個灰黑色的身影，沒有說話。
溫知夏也沒有抬頭看她。她收回暗影長鞭，側身避開另一根掃過來的觸須，腳下暗影霧氣湧動，身形在觸須的縫隙裡靈活穿梭。三階暗影的速度比二階快了將近一倍，A?01的觸須在她麵前像慢動作一樣。
“她不是來幫我們的。“沈月舉著望遠鏡，聲音發緊，“她的位置在西側圍牆外，A?01的觸須已經擴散到那邊了。她是被觸須逼進來的。“
蘇小小點了點頭。
和她預判的一樣，溫知夏不會主動幫任何人。她出現在能源站，是因為A?01的觸須潮擴散範圍太大，已經波及到了她藏身的西側廢墟。三階暗影再強，被上百根觸須圍住也討不到好。她衝進能源站，是為了找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，順便——如果能借聯盟的手除掉A?01，對她隻有好處。
“韓排長，西側防線讓開一條通道。“蘇小小通過通訊器下令，“讓她進來。她的暗影能牽製觸須，對我們有利。“
韓排長雖然不情願，但還是執行了命令。西側的火力點暫時停火，士兵們讓出一條通道。溫知夏沒有猶豫，沿著通道快速突進，最終停在了主樓西側的一處掩體後麵，距離蘇小小的天台不到五十米。
她抬頭，和蘇小小的目光對上。
兩個人隔著五十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秒。沒有打招呼，沒有寒暄，甚至沒有表情變化。
然後溫知夏先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在觸須的嘶吼聲中清晰可辨。
“誘導過載的方案失敗了。它學會了主動切斷能量輸入。“
“你有什麼建議。“蘇小小也不繞彎子。
“柴油。“溫知夏指了指主樓地下的方向，“能源站的備用發電機燃料，兩噸柴油。燃燒釋放的能量密度比電池組高十倍以上。它來不及切斷。“
蘇小小心裡一動。她剛才也想到了柴油，但問題是——
“柴油燃燒不可控。引爆之後整個能源站都會被炸上天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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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需要我。“溫知夏抬起手，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個球形屏障，“三階暗影可以形成能量隔離層，把柴油燃燒的範圍控製在指定區域內。隔離層之內的能量不會外泄，全部被壓縮在A?01的觸須範圍內。它吞也得吞，不吞也得吞。“
蘇小小快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方案。
柴油燃燒釋放能量，溫知夏的暗影隔離層把能量鎖在局部區域，A?01的觸須在隔離層內無處可逃，隻能被動吞噬海量能量。能量密度足夠高，它連切斷的機會都沒有，一旦吞噬速度跟不上燃燒速度，直接被逼到過載。
理論上可行。但有一個前提是溫知夏的暗影隔離層必須撐到A?01過載為止。三階暗影能撐多久，誰也不知道。
“你的隔離層能撐多久。“蘇小小問。
“三十秒。最多四十秒。“溫知夏的語氣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，“柴油從點燃到充分燃燒需要五秒，A?01吞噬到過載需要十五到二十秒。三十秒夠了。“
“如果不夠呢。“
“那就一起死。“溫知夏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覺得我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？三十秒是保守估計。三階暗影的能量儲備，撐四十秒沒問題。“
蘇小小沉默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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