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巡營觀軍展威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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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惇被俘已近一月。
劉備念及舊情，待之以禮，不曾怠慢半分。
然夏侯惇心中始終難安，又愧又悔。
他深知河北未定，許都正是用人之際。自己一戰而陷，已是莫大恥辱，又恐劉備用自己脅迫孟德，更覺無顏麵對故主。
這日清晨，張飛忽來叩門：“元讓將軍。”
夏侯惇抬頭。
張飛道：“隨將軍南下的兵士已安置於軍中，多有思念將軍者。將軍可願去見見他們？”
夏侯惇沉吟片刻，緩緩起身道：“有勞。”
二人並轡出城。
晨霧未散，營壘隱現。
一路上張飛倒不似從前那般急躁，隻隨口說些營中瑣事，語氣坦然，毫無輕慢，倒讓夏侯惇有些意外。
張飛之妻夏侯氏乃夏侯淵之侄女，夏侯淵又是夏侯惇的堂兄弟，因此二人七拐八彎總能扯上點姻親。張飛在許都時，兩人也曾經打過交道。這位張三爺狂放不羈，又深惡孟德，對他們向來沒有好臉色。
夏侯惇道：“益德似乎與往日不同。”
張飛愣了愣，旋即哈哈大笑。
“軍師時刻令人看著我，說若再不改脾氣，遲早把大哥攢下的家底敗光。我雖覺得他危言聳聽，但耐不住他官大，動不動就罰我餉銀。”
說完，張飛自己先樂了。
入得營門，迎麵就是校場，士兵們正在列陣操練，鼓聲如雷，步伐整齊。令旗揮動，前軍變後軍，後軍化側翼，陣形流轉，如水隨勢。
夏侯惇駐足良久。
他征戰半生，見過無數軍隊，自然看得出門道。曹操的虎豹騎固然天下無雙，可眼前這些不過尋常步卒，能操練到如此程度，已是極難。
更奇的是——
校場一角，有一二十人圍立一圈，正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著。夏侯惇走近，隱約聽出，他們在談論安營紮寨的要領，言辭竟頗有條理。
正在此時，其中一人遠遠看見夏侯惇，先是一怔，繼而狂喜，立刻跑過來問候。
“將軍！”
夏侯惇定睛一看，竟是他南下帶來的一個軍侯。不過一月未見，此人神情氣度竟判若兩人，他險些未曾認出。
“將軍，您還好嗎？兄弟們都很掛念您。”
夏侯惇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問他們最近怎麼樣。
軍侯笑道：“兄弟們都好。”
夏侯惇問：“可曾受辱？”
軍侯連連搖頭，道：“左將軍以仁愛治軍，待我等並無二致，有功則賞，有過則罰。前日屬下立了個小功，已複擢為軍侯，統一屯人馬。”
夏侯惇微微一震。
軍侯又道：“左將軍說了，都是驍勇的漢家將士，不分陣營。”
張飛在旁，瞥見他們袍澤情深，稍微離遠了些，給了他們敘話的空間。
便在此時，遠處一行人迤邐而來。
為首之人錦衣玉帶，正是劉表長子劉琦。其後跟著文聘等荊州將領。
“益德三叔！”
劉琦老遠便招呼，見了夏侯惇，他稍愣片刻，略一拱手，算是見禮。
張飛笑道：“公子今日怎得空來新野？”
劉琦興奮道：“前日聽叔父說，孔明又製出一種連弩，十箭連發，無須換矢。文聘將軍死活不信，我們正好換防，想順道來看個究竟。”
文聘麵色正肅，道：“未曾親見，不敢輕信。”
張飛咧嘴一笑，道：“走，我帶你們去瞧瞧。”
他回頭看了夏侯惇一眼，問：“元讓將軍可願同行？”
夏侯惇道：“恭敬不如從命。”
眾人來到兵器坊，木架之上擺滿新製弩機，其中一種最是奇特——弩身寬厚，機括處多出一節長匣，匣中箭矢層疊排列。
校尉正在教授士兵如何使用。聞知來意，便取了幾架，請他們上前細看。
劉琦扣動機括，隻聞機括連響，十支弩箭接連射出，頃刻之間，箭箭入靶，無一落空。
文聘上前拔出一支箭矢，又退後幾步，再看那靶，道：“入木三寸，如此神速，力道竟絲毫不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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