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漢江決戰定勝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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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十四年正月，新年剛過，天寒地凍。
漢江已結出薄冰，夜半江風卷地，碎冰相擊，時聞清裂之聲。
樊城這個年過得極不好。劉封屯駐博望一帶，數月來，時常率輕騎出沒於道旁，專斷曹軍糧道。其兵不過數千，卻焚車毀棧，專襲輜重，來去如風。曹洪留守宛城，既懼劉封乘虛襲宛，又防汝南方向張飛窺伺，不敢輕離，隻得嚴守城池，坐視糧道日壞。
及至新年，運抵樊城大營之糧已十不足三。
與之相比，漢水南岸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荊州倉廩充實，江陵舟楫日夜往返，糧秣軍資源源不斷。除夕之夜，關羽大宴三軍，酒肉充盈，歌舞徹夜。此後直至元宵，營中燈火未絕，鼓樂時聞，歡笑之聲隔江可聞。
北岸曹軍聞之，無不心煩意亂。
正月十六日，曹操召集諸將議事。
荀攸道：“丞相，今糧道不繼，軍心漸疲，不若暫退北方，休養士卒，來日再圖漢水。”
曹操擺擺手：“不必再說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道：“自孤南下以來，關羽、龐統，計謀百出。或設機關，或設伏兵，或借疫病反製於我。”
程昱神色如常，荀攸、李典等人卻不由低下頭去，心中腹誹：借疫害敵之議，本出我營。如今倒說彼輩借疫製我。丞相當真是隻許己負天下，不許天下負己。
隻是這話，縱有十個膽子，也無人敢說出口。
曹操繼續道：“然細究之，不過恃險設詐，勝之不武。你們道為何？”
夏侯淵思忖片刻，答道：“襄陽兵少。”
“然也。”曹操轉身，看向眾將。“襄陽能調動之兵，不過五六萬，然樊城卻有十餘萬兵馬。關羽素來愛惜士卒，寧可守險，亦不肯輕擲性命。”
說到這裡，曹操冷笑一聲。
“卻不聞，自古成大事者，豈拘小節？當今天下未定，蒼生倒懸。本就是以萬骨鋪路，以百戰定鼎。若克漢水，定荊襄，則南北形勢儘改。若惜此數萬之命，而坐視天下久亂，豈非婦人之仁？若能克漢水，縱然十萬將士全部葬身漁腹，孤看也值。”
眾將默然。
曹操重重拍案，道：“五日後，全軍壓上，孤要與關羽決一死戰！”
於是以樂進為先鋒，夏侯淵繼之，曹操親率中軍，曹仁、曹純兩翼策應，傾巢而出。
當夜，關羽聞報，曹營宰殺牲畜，酒肉儘發，似欲犒賞三軍。
龐統道：“看來曹操坐不住了。如今樊城糧草將儘，疫病方平，若再耗下去，隻會越來越難。前番東西兩線，皆被機關所阻，他已知再試無益，此番必集中兵力直取中央。”
關羽早已籌劃此戰多時，絲毫不驚慌，立刻吹響號角，召眾將於中軍帳點兵。
“文聘、霍峻守第一線，正麵迎敵，不設虛招。趙累、關平守第二線，見機接應。”
“黃漢升據守江岸高地，居高臨下，專候時機。若見敵將顯露，先射將旗，再取其人。”
“雷緒領水軍，船置火藥，伏上下遊。待敵半渡，一舉斷其歸路。”
“某自領精銳，以迎中軍。”
又令廖化在各線之間往來傳訊，不許消息有誤。
龐統補充道：“北軍雖已習水戰多日，然仍有諸多將士不擅水性。人在舟上，腳不履地，心氣先怯三分。舟船一搖，便腹中翻騰，耳目昏眩，刀尚未舉，膽已先寒。若見敵船搖晃劇烈，士卒麵色慘白，扶舷嘔吐者，可優先衝擊。此船必不能戰。”
眾將齊齊領命，各自退去準備，不敢怠慢。
正月二十一日，天色未明，曹營鼓聲大作。
樂進率三千敢死之士，乘三十餘艘快船，率先衝出。
江風正急，浪頭一個接一個打在船舷上，許多士卒麵色發青，伏在船邊，更有甚者嘔吐不止。
樂進臉色陰沉，忽然拔刀，噗嗤一聲，將一名伏舷不起者斬於船頭，鮮血順著甲板流下。
“再敢伏舷者，斬！”
眾軍驚懼，隻得咬牙起身，硬撐前進。
不多時，南岸已現，文聘早已列陣以待。
兩邊箭雨齊發，無數士卒應聲落水，慘叫不絕。
然而敢死之士終究悍勇，硬是憑著一股血氣，冒死衝上淺灘，跳入江水，持刀殺向岸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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