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3章 並州的這些蟲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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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軍大營，中軍帳中。
劉備坐在案後，手中握著一封剛從永安城內送出的帛書，帛書的邊緣還帶著信使一路趕來的塵土氣。
他看了一遍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又看了一遍。
然後放下帛書，抬起頭來，目光在帳中幾位年輕將領臉上掃了一圈，語氣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好笑的神色：“趙儼和畢軌聯名送來的信。”
柳隱站在案側，湊近了一些：“他們說了什麼？”
劉備拿起帛書，再看了一遍：“他們說，自己打算死守殉國，但城中數萬百姓無辜，若我軍允許，便大開城門放百姓逃命。
希望我軍不要趁機攻城，待百姓散儘之後，他們二人便自儘以謝國恩，部下將士開城投降，以免生靈塗炭。”
他說完，放下帛書，端起案上的水碗喝了一口。
柳隱聽完，愣了一下，隨即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道：“這麼看的話，這兩個人倒也都是好漢子啊。臨到末了，還惦記著百姓。”
胡奮卻搖了搖頭，眉頭微微皺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懷疑：
“末將之前聽說過趙儼——此人在河東時，為了政績催收田賦，不顧百姓死活，逼得不少人家賣兒賣女。
畢軌在並州任上，為人驕矜殘暴，對屬下動輒鞭笞，從不是個體恤百姓的人。
這兩人說要殉國，末將總覺得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那句“不太像”已經寫在臉上了。
張就站在胡奮旁邊，聞言點了點頭，接話道：
“末將也覺得此事必然有詐。趙儼精明，畢軌狡詐，他們若是當真想保全百姓，大可在被困之初便開城投降，何苦等到如今後路斷絕才來說這番話？”
劉備聽完幾人的話，放下水碗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他靠著案沿，語氣帶著一種像是看穿了一場把戲之後的鬆弛：“陰謀自然是有的，卻不是針對我軍。”
他看了幾人一眼，像是在等他們自己悟出那個答案，見沒人接話，才繼續道：
“百姓出來逃難，四散奔走，就算裡麵夾雜著魏軍士兵，對我軍也造不成什麼傷害。
他們穿便服混在百姓中，手無寸鐵，難不成還指著用鋤頭和扁擔來偷襲我軍？
所以我同意他們的要求也沒什麼，反正咱們本來就不想強攻永安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嘲諷：
“依我看，趙儼和畢軌真正的打算，是趁亂逃走。
趙儼是曹丕當年親選的能臣，畢軌更是與曹叡有舊交的並州刺史，隻要他們能活著逃回洛陽，曹魏不會治他們的死罪。
丟了永安固然是敗仗，可隻要人還在，就還有翻身的本錢。”
柳隱聽完，臉上的感慨一下子變成了愕然。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：“原來這兩個人是想跑……”
胡奮和張就對望了一眼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那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
劉備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，他轉頭對帳外道：“叫送信的信使進來。”
片刻後，那名信使被帶進了帳中。他一路從永安跑過來，渾身塵土，嘴唇乾裂，站在案前時腿還在微微發抖，低著頭不敢抬起來。
劉備看著他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回去告訴趙儼和畢軌——本將軍隻為了取並州，不想有傷天和。
既然他們願意放百姓出城，我軍便不會趁機攻城。讓他們開城門放人便是。”
信使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會這麼順利，他連忙拱手：“謝……謝將軍！”
“不過……”
劉備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語氣沒有變化，卻讓信使剛剛鬆下來的肩膀又繃緊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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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去轉告他們，若是想趁機做別的——比如夾帶兵甲混在百姓中偷襲我軍——那後果，讓他們自己想清楚。”
信使連連點頭：“是！是！小人一定帶到！”他說完，幾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帳外，像是怕多待一刻就會被改變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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