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種老農看著自家養大的豬馬上就要被送去屠宰場的感慨。
十三年的感情，到頭了。
既然要散夥，不如把最後一頓散夥飯吃得飽一點。
“彼得。”林奇壓低聲音，踢了一下前麵彼得的椅子腿。
彼得的後背明顯僵了一下，但他沒有回頭。
林奇知道他在聽。
“下課去幫我買瓶水。橘子味的，不要汽水。”
彼得的肩膀繃得更緊了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：“自己買。”
“行，”林奇的聲音很輕很愉快，“那我現在給內德講講你床頭照片的故事。內德——”
“我買。”
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。
下課之後，彼得走出教室的時候腳步沉重得像去服刑。
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瓶橘子味運動飲料。
林奇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不是汽水，而且還是熱的。我說了要冰的。”
“該死，真TM的業餘。要ice的！”
彼得什麼都沒說，轉身又去了小賣部，把冰鎮版放在林奇桌上。
然後林奇說他又想吃三明治了，讓彼得跑一趟便利店。
“不是剛才尼克買的那種，要雞肉凱撒的，麵包不要烤，多加酸黃瓜。”
彼得跑了一趟便利店，回來的時候氣喘籲籲，手裡捧著雞肉凱撒三明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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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奇咬了一口，嚼了嚼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內德，”他轉頭對內德說，“看到沒有？彼得將來一定是個人才，執行力滿分。”
內德乾笑了兩聲，不敢接話。
彼得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青蛙。
下一節課是生物實驗，林奇把自己的實驗器材全部放在一邊，理直氣壯地使喚彼得幫他準備切片、調試顯微鏡、填寫實驗報告。
他們那個實驗台的氣氛微妙到讓旁邊的同學都不自覺地挪遠了一點。
放學的鈴聲響了。
彼得·帕克趴在課桌上，兩條手臂垂在桌子兩側，像兩根被抽掉骨頭的橡皮管。
他的眼睛已經沒光了。
他在生物實驗課上連著做了兩份實驗報告，跑了三趟小賣部，幫林奇整理了整個學期的物理筆記，還在課間被派去圖書館借了一本關於高密度柔性材料的書——對，就是那本他自己上次為了幫林奇做負重裝備查到的書，今天被林奇反過來使喚他去借。
為什麼林奇要看那本書？
他不知道，也不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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