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: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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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羽被無慘帶在身邊的這段時間，如同指尖流沙，悄無聲息地悄然流逝。
時間，對於人類而言，是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可歲月卻並未在清羽的臉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。
他的模樣，依舊如同當初剛剛蘇醒時那般，眉眼溫潤，不染風霜。
而在日複一日地注視著水麵中自己毫無變化的倒影後，清羽忍不住開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他現在，到底還算是人類嗎？
一個不會老去、不會生病、甚至感覺不到太多屬於人類的疲憊的軀殼，真的還能被稱為“人”嗎？
在這漫長而詭異的時間中，清羽也從未放棄過尋找緣一。
那個他在這個時代唯一的血脈，他可一直都沒有忘記。
哪怕黑死牟曾冷冰冰地告訴他，擁有斑紋的劍士絕不可能活過二十五歲，可清羽和無慘都不相信，那個如太陽般耀眼的繼國緣一，會如此輕易地隕落。
隻是，他想在無慘的眼皮子底下找到緣一，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這數年，他基本上都在無慘的視線範圍內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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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慘並未用藤蔓將他死死綁住，甚至給了他極大的自由，允許他在宅邸和附近的城鎮走動。
但無慘從不允許清羽離開他超過百米的距離。
隻要清羽的身影消失在感知中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就會如影隨形地降臨。
清羽感覺自己就像是無慘精心飼養的一隻金絲雀。
他擁有最華麗的牢籠，向往著外麵的天空，可那份自由，對他而言卻永遠遙不可及。
而在這段時間裡，清羽也終於徹底明白了，無慘為什麼要製造出那麼多惡鬼。
最初，那些惡鬼被製造出來，確實是為了像雷達一樣，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他的蹤跡。
而如今，無慘卻在瘋狂地尋找一種名為“藍色彼岸花”的植物。
惡鬼是無法站在陽光之下的，哪怕是無慘這個自詡為完美生物的王也不例外。
這是無慘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痛，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缺陷。
而那朵出自四百年前那位醫生筆記中的藍色彼岸花，是他克服陽光的唯一希望。
其實，清羽知道，無慘還有一個更簡單、更直接的辦法。
那就是,吃了他自己。
清羽是特殊的。
他不是鬼，卻擁有漫長的生命和不老的容顏，更能在陽光下自由行走。
對比起那些需要靠吃人續命、見光即死的惡鬼，他才是無慘口中那個真正的“完美生物”。
惡鬼有著吞噬的本能，作為鬼之始祖的無慘，如果將自己吞噬，大概率也能獲得在陽光下行走的能力。
雖然這隻是猜測，但對比起去尋找那虛無縹緲、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藍色彼岸花，清羽就是擺在無慘麵前最完美的、觸手可及的良藥。
隻是……無慘卻好像從未有過這個念頭。
他寧願讓無數惡鬼去漫無目的地尋找，也從未對清羽流露出半分“進食”的欲望。
“咣當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猛地打斷了清羽的思緒。
在無慘那幽暗的實驗室中，他將手中的實驗工具粗暴地砸在了地麵上，玻璃碎片和藥劑四濺。遠處的幾隻惡鬼嚇得瑟瑟發抖，直接跪伏在地上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無慘陰沉著臉，那雙粉色的豎瞳中滿是暴戾的殺意。
“還是沒有一點消息？為什麼我給了你們這麼多時間，給了你們這麼多血，你們卻一直都毫無進展！”
“對、對不起大人！”惡鬼顫抖著磕頭，“我們真的很努力的尋找了，把整個城鎮都翻遍了……”
“所以呢？”無慘冷笑出聲，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冰，“你是想告訴我，你們努力了，哪怕毫無成果，我也要感激你們嗎？廢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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