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：到我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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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的密林深處，夜風穿過樹冠，帶起一陣令人不安的沙沙聲。
一道高大而挺拔的身影，宛如從幽冥中走出的修羅，悄無聲息地踏出陰影。
黑死牟靜靜地凝視著前方那個戴著般若麵具的背影，六隻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“先祖，您應當是知道的，”黑死牟的聲音低沉而平穩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，“我出現在這裡，那用不了多久，無慘大人也會過來的。”
“你的話有些多了，黑死牟。”
清羽沒有回頭，隻是平靜地吐出這句話。
然而，正是這份波瀾不驚的平靜，竟讓活了數百年的黑死牟心中猛地一凜。
他剛剛竟然從清羽的語氣中，感受到了一股與無慘如出一轍的、屬於上位者的冰冷口吻。
清羽緩緩扭過頭，般若麵具下，那雙冰冷的眸子透過麵具的孔洞，直直地刺向黑死牟。
“月彥，把你的鬼叫出來。”
那一瞬間，黑死牟仿佛聽見自己的靈魂深處傳來了一聲輕笑。
那笑聲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，讓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。
“好。”
下一刻，淒厲的嚎叫聲驟然從四麵八方響起。
濃稠的黑暗中，一雙雙散發著猩紅與油綠光芒的瞳孔，宛如一盞盞鬼火般的燈籠，接連在樹林間亮起。
它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，死死盯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鬼殺隊駐地，眼中滿是嗜血的興奮。
那位大人下令了，讓它們摧毀鬼殺隊！
隨著第一隻惡鬼如離弦之箭般衝出，緊接著，成百上千的惡鬼猛地從陰影中湧出，猶如決堤的黑色潮水，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，朝著鬼殺隊的駐地瘋狂撲去。
清羽站在高處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幕，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無慘一直都在看著自己，他是知道的。
從他抓住那三個劍士開始，他的行蹤就已經被無慘發現了。
當然，這也是他故意暴露的，因為他需要無慘的幫助。
無慘在發現清羽後，並沒有直接現身將他抓走。
那個偏執的男人一直躲在暗處，默默地注視著他，想看看清羽到底要做什麼。
直到看著清羽來到了鬼殺隊的駐地，無慘才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。
清羽還是為了那個男人才逃跑的。
無慘的心裡有些生氣，但轉念一想，清羽這樣做也能削弱鬼殺隊的力量，他便也接受了。
反正等這一切結束，他再將清羽帶回去就是了。
……
“不好！是鬼！大家快小心！”
“它們要衝進來了，上啊！”
慘叫聲與兵刃交接聲瞬間響徹了鬼殺隊的駐地。
“看來您真的變了很多。”
黑死牟站在清羽的身後，靜靜地看著下方陷入混亂的戰場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“以前的您，可不會這樣做。”
“以前的我是什麼樣子的？”清羽眼神平靜。
黑死牟想了想，緩緩說道：“如果是一年前剛剛見到的您，您今天是不會讓這些鬼來到這裡的，因為這會讓更多的人死亡。”
“嗬。”
清羽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極儘嘲諷的輕笑，他扭過頭，看向黑死牟：“你竟然教育起了我？”
“並非教育。”黑死牟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，“隻是覺得，您終於明白了，這些人類跟我們終究已經不再是一種物種。唯有我們，才能在這個世界上永存。”
“黑死牟，你把自己看得太是一回事了。”
清羽抬起手，指著遠處那些瘋狂廝殺的惡鬼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在我眼裡，你和那些東西其實都沒有什麼區別。不過是一群野狗，為了討好主人而搖著尾巴諂媚罷了。”
黑死牟皺起了眉頭，他不喜歡清羽的比喻。
他平淡地反駁道：“那您今天讓這些鬼來襲擊鬼殺隊，不是說明，您也和我們一樣嗎？”
“我從未否認我自己做的任何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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