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：逝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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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間少了一位令惡鬼聞風喪膽的劍士，多了一對結伴同行的旅人。
他們不再執著於斬殺惡鬼，也不再背負鬼殺隊那沉重而虛偽的枷鎖。
將那些被刀光劍影填滿的歲月，儘數化作了丈量山河的腳步。
清羽帶著緣一，
他們走過了許多地方，見識了無數未曾見過的風景。
他們曾並肩坐在礁石上，看一輪紅日從海平線上噴薄而出，將萬頃碧波染成碎金。
海浪拍打著崖壁，卷起千堆雪，緣一靜靜地看著那輪紅日，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清羽被海風吹拂的衣擺，輕聲說：“先祖，這裡的風，和故鄉的很像。”
他們在雪原之上，踏過沒過膝蓋的深雪，看漫天飛雪將天地連成一片蒼茫。
清羽怕冷，緣一便將他裹在厚重的狐裘裡，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散嚴寒。
他們在雪地裡打雪仗，緣一笨拙地捏著雪球，被清羽砸中後，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，會露出如同孩童般純粹的笑容。
他們會在水鄉，撐著一葉扁舟，穿梭在煙雨迷蒙的烏篷巷陌間。
聽著搖櫓人唱起悠揚的漁歌，看著兩岸的桃花如雲似霞地飄落在水麵上。
清羽靠在船頭，閉著眼睛聽著雨聲，緣一便坐在他身旁，為他擋去斜飛的細雨。
他們走過了春日的花海，走過了夏日的蟬鳴，走過了秋日的落葉，走過了冬日的白雪。
看遍了世間的繁華與落寞之後，他們最終選擇在一處遠離塵囂的深山老林裡，親手建了一座小小的木屋。
木屋不大，卻足夠溫馨。
屋前有一塊小小的菜地，清羽學著種了些青菜和蘿卜，
屋後有一片竹林，緣一每天清晨會去砍些竹子回來，劈成柴火，在灶膛裡燃起溫暖的火光。
他們過著最普通、最平淡的日子。
清晨，緣一會早早起床，生火做飯，清羽則會在院子裡打一套舒緩的拳法，或者隻是坐在門檻上，看著院子裡的野貓懶洋洋地曬太陽。
午後，兩人會坐在屋簷下，泡上一壺粗茶，看著遠處的雲海翻湧，一坐便是大半天。
夜晚，他們會在燈下相對而坐，有時說說話，有時隻是安靜地陪伴著彼此，聽著窗外蟲鳴陣陣。
沒有刀光劍影，沒有生離死別，隻有柴米油鹽，隻有晨昏日暮。
然而，時光是一把無情的刻刀。
它能在清羽的身上留下永恒的定格，卻無法對緣一網開一麵。
歲月在緣一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，曾經挺拔如鬆的脊背，漸漸被歲月壓彎。
他那頭深紅色的長發，也染上了如霜的白雪。
他握了一輩子刀的手，開始變得顫抖。
清羽依舊是當年那個年輕的模樣，眉眼溫潤，笑容清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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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自己最珍視的後輩，一天一天地老去，一天一天地走向生命的儘頭。
他的心裡，像是被鈍刀子割著，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但他從未在緣一麵前流露過半分悲傷。
他隻是更加溫柔地照顧著他，為他梳頭，慢慢帶著他走。
直到那個深秋的傍晚，
這一天，清羽和緣一像是都感受到了什麼。
沒有像往常一樣，這天，緣一早早地就坐在院子裡，看著天邊的太陽，眼裡流露出淡淡的不舍。
清羽走過來，在他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，目光看著緣一蒼老的麵孔，
眼圈泛紅，
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，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緣一轉過頭，看著眼前這張依舊年輕、依舊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臉龐。
他的眼底，沒有對死亡的畏懼，隻有濃濃的不舍與眷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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