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：再見了岩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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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慘已經瘋了。
起碼在清羽看來，是這樣。
再次見到清羽後，無慘的心態已經徹底變了。
那不再是重逢時的欣喜，也不是分別時的暴怒，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、冰冷的偏執。
經曆過和清羽分別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，感受到被徹底拋棄的絕望，這五十年的漫長歲月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：隻有完全聽命於他的惡鬼，才不會背叛他。
他沒辦法將清羽變成鬼。清羽喝下了他的血液，隻是獲得了血鬼術，並沒有成為那種受他絕對支配的生物。
所以，他想到了另外的辦法——他要徹底囚禁清羽。
等到清羽麻木、絕望，等到他再也生不出半點逃離的念頭，那時候他再出現。
他要讓清羽明白，隻有乖乖聽話，才能好好生活；隻有待在他身邊，才能擁有他想要的一切。
黑死牟看穿了無慘的想法，沉默著離開了。
一個人如果長時間不說話、不與人溝通，會出現幻覺，甚至會瘋。
黑死牟很擔心。雖然無限城裡有許多鬼，但有無慘的吩咐，它們不會跟清羽說半句話。
清羽躺在地板上，眼神空洞地看著上方的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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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經分不清被關在這裡多久了。
心底對無慘的那一點期盼，也一點一點地變得麻木。
他原本以為無慘頂多是和他鬨著玩，關他幾天就會放了他，就像以前一樣。
可他錯了。
無慘一次也沒有見過他，就像是把他忘記了，或者就是要將他關到死。
之前連給他送飯的鬼也沒有了，每天到了飯點，隻有那琵琶聲響起，飯菜就會憑空出現。
清羽感覺整個世界就剩下他自己了。
他感覺有些委屈。
如果是以前的月彥，他肯定不會這樣對自己；如果緣一還在，他肯定不會看著別人這樣對待自己。可現在，像是沒人在關心他了。
一直到一片陰影將他覆蓋，他空洞的眼裡才終於有了一絲神采。
看見麵前的人，清羽一下激動地坐了起來：“岩勝！”
黑死牟已經不記得多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。他略微恍惚了下，隨後靜靜地看著清羽。
“你怎麼來啦！是不是月彥讓你把我放了！”清羽一臉激動地站起來。
黑死牟沉默了。
他的沉默，已經回答了清羽的問題。
漸漸的，清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低著頭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。
良久，清羽抬起頭，抱著最後的一點希望問道：“那你讓我去見他嗎？”
“抱歉，先祖，我沒辦法違抗無慘大人的命令。”黑死牟說道。
清羽低下頭，苦澀一笑。
他就知道，岩勝一點也沒有緣一好，他不會幫助自己。
不過在這裡這麼久，還是頭一次見到熟人，他有些舍不得讓岩勝走。
他拽著黑死牟的褲腿，眼巴巴地說：“岩勝，你陪我玩吧，我都要無聊死了。”
黑死牟盤著腿坐下，聲音低沉：“我會離開這裡。您有什麼想要的、想吃的嗎？我可以給您帶過來。”
也是奇怪，這幾十年來，黑死牟已經徹底習慣了作為一隻鬼的感覺，他甚至已經忘記人類時的那些情感了。
可是每次見到清羽，腦海裡就會勾起那些曾經的回憶，讓他恍惚之中感覺自己還像是一個人，感覺他們又回到了曾經緣一還在、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。
“想吃的嗎？”
清羽搖了搖頭。他沒有什麼想法。
他隻想離開，他受夠了這種無聊的生活了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做，該怎麼才能讓無慘相信自己不會走。
於是他向黑死牟問了出來。
問黑死牟，自己應該怎麼做，無慘才能信任自己。
黑死牟聽後沉默不語。他其實清楚，他現在和先祖的對話，無慘大人其實一直都知道的。他一直都在聽。
他看似不在這裡，可實際上清羽這些天在無限城的一舉一動他都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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