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：重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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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，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。
起初隻是幾滴冰涼的雨珠砸在泥土上，很快便連成了一片綿密的雨幕。大雨傾盆而下，衝刷著這片幽暗的森林，也衝刷著地上蜿蜒流淌的鮮血，將泥土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紅。
清羽靜靜地站在暴雨之中。
他任由冰冷的雨水澆透全身，順著臉頰和淩亂的發絲滴落。
他低垂著眼眸，手中那把日輪刀斜斜地指向地麵，刀尖上，一滴殷紅的血珠正被雨水裹挾著，緩緩滑落。
十幾道身影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僵立在雨中。
他們的脖頸、手腕、胸口，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線。
直到清羽緩緩收刀入鞘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哢噠”聲，那些屍體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木偶一般，在暴雨中無聲地倒下，砸進泥濘的血水裡。
不遠處的樹根下，大剛和小夫已經被解開了束縛。
他們癱坐在泥水裡，渾身被雨水澆得濕透，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。
大剛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，嘴巴微張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的背影。
那把刀收起來的動作是那麼的優雅、從容，仿佛剛才那場單方麵的屠殺，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雨中漫步。
而小夫則死死地咬著嘴唇，眼淚混著雨水瘋狂地往下流。
他看著清羽緩緩轉過身，那張蒼白而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殺戮後的狂熱，也沒有絲毫的愧疚。那雙眼睛裡，隻有令人靈魂顫栗的空洞與悲憫。
他終於明白，那個會在屋簷下笑著看他們放風箏、會溫柔地摸著他們腦袋的“清羽哥”，和眼前這個在雨中收割生命的修羅，竟然是同一個人。
大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，天地間隻剩下雨水砸在樹葉上的白噪音。
清羽踩著滿地泥濘與鮮血，一步一步，朝著呆若木雞的兄弟倆走了過來。
“沒事吧。”
清羽走到他們麵前，臉上露出那依然溫柔的笑意。
大剛和小夫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。
清羽頓了頓，輕聲說道：“這三個月，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們。剛剛殺那些人，也是因為他們要害我。你們如果害怕，現在就走，我不會攔著你們。”
他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，放在了泥水裡。那是之前無慘給他們的錢。
放下錢袋後，他轉身就要離開。
忽然，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小夫猛地跑了過來，一把從背後抱住了清羽的腰。
“清羽哥，我跟哥哥跟你走！”
清羽回過頭，隻見大剛正略顯膽怯地站在小夫身旁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“那些人說的話我都沒看見，我隻知道，這幾個月您是真的對我和哥哥好。如果沒有您，我的病不會好，我和哥哥也不會過上這麼好的生活。”
清羽笑了，他低下身子，揉了揉他們濕漉漉的腦袋：“好孩子，那咱們回去。”
他牽著兩個孩子的手，轉身往回走去。路過那些屍體時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心裡微微一歎。
他以為，跟緣一生活的那五十年裡，自己和鬼殺隊之間的恩怨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。
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在追殺著自己，甚至不惜擺下這種陣仗。
唉，冤冤相報何時了。看來這次回去，今後要更加謹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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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夫和大剛倆兄弟儘量控製著自己不去看地上的屍體，可還是沒忍住瞄了幾眼，頓時身體顫抖，靠在清羽的身上不敢去看。
清羽看著這一幕，有些想笑。
“原本還以為你們不害怕呢。”
他笑著說：“你個敢當著他們的麵去叫囂，另一個還給我留下線索讓我來救。”
倆兄弟抬起頭，露出一個尷尬的笑。
都是小孩子，看見這麼多屍體怎麼可能不害怕。
現在控製著沒有直接哭出來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冷風微動，吹拂著清羽濕透的發絲。
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，
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，如同一根淬毒的冷針，悄無聲息地刺穿了漫天的雨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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