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第二檢察院，老革命的濾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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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瑞金微微傾斜壺身，給對麵養父的茶杯裡添滿熱茶。
茶水泛著白氣，帶著濃鬱的陳皮普洱香味，在屋子裡散開。
沙瑞金放下紫砂壺，坐直身子。
“父親，有件事我一直沒琢磨透。”
養父沒急著接話，手裡那對核桃在掌心繼續轉悠。
他眼皮都沒抬，隻是靜靜等著下文。
“原本上麵定下的盤子，是我先去漢東站穩腳跟。”
“等局勢明朗了，再順勢把省長那個位子給動了。”
沙瑞金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怎麼臨到這節骨眼上，上麵突然改了主意，讓劉長生繼續留任？”
“老劉留任這步棋，妙就妙在一個‘穩’字上。”
養父這才把手裡的核桃停下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銳利地看向對麵的沙瑞金。
“小金子，你這次去漢東，可不是去走個過場的。”
“你要麵對的，是在漢東經營多年的趙家班。”
“趙家在漢東盤根錯節，政法、公安、經濟各條線上都有他們的人。”
“這注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鬥爭，動靜絕對小不了。”
養父端起茶杯，吹去浮在上麵的茶葉。
“真要是把漢東的天掀翻了，底下的老百姓還得過日子。”
“漢東這幾年的經濟增速雖然放緩，但體量依然龐大。”
“牽一發而動全身，真要是讓經濟停了擺，砸了老百姓的飯碗，那是要出大亂子的。”
“這種時候，漢東必須有一根定海神針。”
“這根神針，要把漢東的經濟和社會的局麵穩住。”
沙瑞金聽得認真，沒有出聲打斷。
養父抿了一口茶，把茶杯放回桌麵。
“你仔細看看劉長生的履曆。”
“這人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，主政一方的經驗極其豐富。”
“最關鍵的是，他手裡主抓的經濟工作一直很穩當。”
“他在呂州、京州乾出的成績，上麵都是看在眼裡的。”
“而且他跟趙立春那邊，從來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利益瓜葛。”
養父用手指敲了敲桌麵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這才是上麵看重他的原因。”
“在這個需要穩住大盤的時候，他是不二人選。”
沙瑞金點了點頭，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。
養父繼續轉動手裡的核桃。
“昨天徐老那邊給了準信。”
“劉長生留任，已經是高層的共識。”
“上麵給他的任務很明確，就是保住漢東的經濟和民生大局。”
“他管他的經濟，你查你的案子。”
“至於反腐這把火，由你來主導。”
“你才是這盤大棋的操盤手。”
養父頓了頓，語氣很是篤定。
“隻要你不去動他那一畝三分地。”
“劉長生一般不會主動跑來摻和你的事。”
沙瑞金手指在膝蓋上摩挲了兩下。
他心裡還是有顧慮。
“劉長生這個人，政治手腕老辣。”
“這次他在四九城處理最高檢侯亮平的事，乾脆利落。”
“全套證據砸下來，一點把柄都沒留下。”
“他的鬥爭經驗，絕對不在我之下。”
沙瑞金看向養父，吐露心底的隱憂。
“這樣一個強勢的搭檔，真到了漢東。”
“究竟會是我反腐的幫手，還是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？”
養父輕笑一聲，直接把話挑明。
“小金子，你去漢東的任務，就是把趙立春留下的盤子砸爛。”
“等你把人拿下了，任務也就完成了。”
“你終歸是要離開漢東的。”
養父指了指茶幾上的紫砂壺。
“可你走之後，漢東被掀翻的經濟民生大局，必須得有人來接盤。”
“這個接盤的人，隻能是劉長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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