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家人團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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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睿匆匆跨過門檻，一把推開前院東廂房的木門。
屋內火爐燒得通紅，暖氣流撲麵而來，桌上的作業本已經收起來了。何想正坐在桌邊，身上的將校呢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，隻穿一件厚實的軍綠色粗絨秋衣。十歲的何夢就挨在何想身邊，腦袋湊得很近，正聽何想講部隊裡一些不凶險的小故事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。
聽見開門響動，父子二人同時抬頭。
“小想！”何父站在門口，滿身外麵帶進來的寒氣，臉上還沾著一點乾活蹭上的灰塵，手裡的工具包“咚”地靠在門邊牆根。方才在院裡聽閻埠貴一說，心裡還像飄在雲裡，此刻親眼看見活生生的兒子，嘴唇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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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想站起身，看向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。七年光陰，父親兩鬢添了不少白發，脊背也比記憶裡微微佝僂，常年在車間乾活，手掌布滿厚厚的老繭。
“爸。”何想聲音沉穩。
何父走上前，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何想的肩膀一下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，最後隻化作一句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不多時，外頭傳來腳步聲，何母挎著布袋子從外麵回來了，袋子裡裝著剛買回來的豬肉、大白菜，還有一小塊豆腐。她一進門就看見丈夫已經到家，臉上頓時露出笑容。
“回來了？正好，肉我都買回來了，趕緊收拾收拾，一會準備吃飯。”
何母手腳麻利，洗菜切肉，火爐上的鐵鍋滋滋作響。沒過多久，一桌子晚飯便擺上了木桌。
一盤紅燒肉，油光發亮；一大碗白菜豬肉燉豆腐；一盤炒雞蛋；再加一碟醃蘿卜鹹菜；另外還買了八個白麵饅頭。在1957年的深冬，普通人家大多是窩頭鹹菜，這一桌飯菜，算得上十分豐盛。
一家四口圍坐在四方木桌四周，燈光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屋子，火爐散出融融暖意，窗外寒風呼嘯，屋內卻暖意融融。
何父拿起饅頭，看了看對麵的大兒子，率先開口，目光裡滿是關切：“部隊七年，在那邊苦不苦？身上有沒有落下什麼傷病？”
“苦肯定是苦的，冰天雪地，槍林彈雨都經曆過。”何想淡淡說道，沒有講那些慘烈廝殺，隻挑能說的來講，“萬幸命保住了，身上有幾處舊傷疤，不影響日常乾活生活。打完仗之後留在部隊待了兩年，後來老首長體恤我多年沒回家，幫忙安排轉業，”
何父倆人聽得心中唏噓，何母伸手輕輕抹了抹眼角：“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。那安排了什麼工作，平時都做些什麼？工作累不累？”
“目前還不知道呢，得去武裝部才知道分配到哪，不過我是正營級轉業，工資待遇肯定不錯，還有一部分轉業安置補助。”何想簡單介紹自己的情況，“以後家裡不用再緊巴巴的過日子了。”
何父歎了一口氣，說起家裡這七年的光景：“你一走，家裡一下子就空了。那幾年天天盼著來信，後來信越來越少，院裡不少人都說你多半不在了。你媽夜裡經常睡不著，偷偷的掉眼淚。小夢那時候才三歲，幾乎記不得你的樣子了，我們隻能一遍遍跟她講，她有個在前線打仗的大哥。至於家裡，你不用擔心，我現在是軋鋼廠的六級鉗工，工資70多塊，家裡的日子過得倒也不用摳摳搜搜。”
說到這兒，何父看向一旁扒拉著紅燒肉的何夢，眼神柔和：“小夢兒今年十歲，在胡同小學讀三年級，讀書還算是用功，如今你也回來了，工作也有安排，咱家以後的日子肯定越來越好。”
何夢聽見提到自己，抬起小臉，嘴裡還嚼著飯菜，含糊的說：“哥，我考試經常考班裡前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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