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組織部談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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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趙立春準時出現在中央組織部辦公大樓的樓下。
深灰色的中山裝熨得筆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連皮鞋都擦得鋥亮，看不出半分昨夜輾轉難眠的疲憊。
他站在台階下，微微仰頭看了一眼莊嚴肅穆的大樓，玻璃幕牆映著京城的藍天白雲，冷硬而疏離。
鄭光耀提著公文包站在他身側半步之後，屏氣凝神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“時間差不多了，上去吧。”
趙立春淡淡開口，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情緒，隻有指尖極輕微地蜷縮了一下，又很快舒展開。
提前了十分鐘到，沒立刻進去，就在樓下站了幾分鐘，把要講的話在心裡又從頭到尾過了一遍。
昨晚想了半宿，從最初的沉重焦慮，到後來慢慢冷靜下來，心裡已經有了新的盤算。
既然進京的局麵已經超出預期，那就不能再按原有的棋路走。
想要自保穩住漢東的基本盤，就得換個思路，舍掉一些東西，換更重要的籌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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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待的秘書早已接到通知，核對過身份後，便領著兩人往電梯口走。
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安靜得很，隻有皮鞋踩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響，兩側辦公室的門都緊閉著，偶爾能聽見裡麵傳來模糊的談話聲，卻半點內容都聽不真切。
這種無處不在的肅穆感，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身處其中的人，這裡是重要地點，也是決定無數人仕途命運的地方。
文印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，門牌上隻簡單標注，分量卻重逾千斤。
秘書輕輕敲了三下門，裡麵傳來一聲沉穩的進來。
推開門，趙立春快步走了進去，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恭敬笑意，主動伸出手：“文部長，百忙之中打擾您，實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辦公桌後坐著一位頭發半白的老者，穿著一件淺灰色襯衫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，看上去溫文爾雅，臉上帶著笑嗬嗬的神情。
文印起身繞過辦公桌，和趙立春握了握手，指了指對麵的沙發，語氣隨和得像拉家常：“立春同誌來了，坐，快坐。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，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秘書端進來兩杯熱茶，輕輕放在茶幾上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反手帶上了門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老式的掛鐘在牆角滴答作響。文印端起茶杯，掀開杯蓋吹了吹浮葉，抬眼看向趙立春，笑容依舊溫和，開口卻直奔主題，半點拐彎抹角都沒有：“聽說你準備回漢東了？怎麼這麼快就打算走？是對接下來的工作安排，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？”
這句話輕飄飄的，像隨口一句閒聊，落在趙立春耳朵裡，卻像一道驚雷，瞬間讓他心裡警鈴大作。
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意卻半點沒崩，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詫異，連忙放下杯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神情嚴肅得像在宣誓。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！絕對沒有！組織上的一切安排，我都無條件尊重服從，從來沒有過半點怨言。不管組織把我放到什麼位置上，我都會儘全力把工作做好，恪儘職守，確保不出任何差錯，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。”
文印聞言，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一頓，挑了挑眉，看向趙立春的眼神頓時變得若有所思。
他在中組部乾了幾十年，見過的省部級乾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什麼性子的人都打過交道。
趙立春是什麼樣的人，他心裡有數。
漢東省的老書記，經營地方近十年，能力強，手腕也足，向來是有主見的主兒。
這次調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心裡有想法，前幾天四處走動，動作也不算小。
本來以為，這位封疆大吏總得糾纏幾天，旁敲側擊打聽職務，想方設法爭取實權，說不定還要擺擺老資格，提提漢東的功績。
畢竟地方大員進京，有幾個是心甘情願去清閒崗位的？
沒想到昨天最後一場談話結束，不到三個小時，那邊就傳了消息，說趙立春準備近期返回漢東，做好交接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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