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結束談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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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印坐在沙發對麵，就那樣笑嗬嗬地看著趙立春，眼神平和，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勢，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，像極了鄰裡間拉家常的老者。
可就是這道看似溫和的目光，落在趙立春身上，卻讓他後背隱隱泛起一層薄汗。
剛才脫口而出的一番慷慨陳詞，既是說給對方聽的，也是說給自己聽的，話剛說完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自己剛才的反應，似乎有些太急了。
急，就容易露怯；急，就容易被人看出底氣不足。
果然，文印端詳了他片刻，忽然朗聲笑了起來，抬手輕輕擺了擺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，又帶著幾分安撫：“立春同誌別這麼激動嘛，沒必要。我就是隨口一問，聽聽你的個人想法而已。”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時，笑容依舊溫和，語氣卻拿捏得恰到好處：“我剛才也說了，這就是我個人的一點好奇，不代表部裡，更不代表組織的意見。”
“就是乾我們這行的，習慣了多琢磨琢磨人事上的事。你要是覺得不方便說，也沒關係，咱們就當閒聊，不用有負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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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得輕巧，把選擇權輕飄飄地遞了回來，可落在趙立春耳朵裡，分量卻半點不輕。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，他還真不敢不說。
要是真順著對方的話“不方便說”，那等於直接告訴人家，自己心裡有鬼，之前的推薦就是言不由衷，就是藏著私心。
到時候不用等正式文件下達，光是這份“不坦誠”的印象，就足以讓部裡對他的評價打個折扣。
真要是引起了質疑，後麵接踵而至的隻會是一輪接著一輪的麻煩。
官場之上，最忌諱的就是藏著掖著被人戳破。
與其躲躲閃閃惹人懷疑，倒不如大大方方把話說透，拿出足夠的誠意來。
誠意給足了，既能消解一部分猜忌，也能借著這個機會，反過來試探試探組織的真實態度。
這些念頭在趙立春腦子裡飛速轉過，不過瞬息之間。
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，反而跟著笑了笑，刻意放緩了語速，整個人鬆弛了幾分，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著，像是徹底打開了話匣子，打算掏心窩子說幾句實話。
“有什麼不方便說的？都是為了工作，沒什麼不能聊的。”他語氣誠懇，目光坦蕩，迎著文印的視線，沒有半分躲閃，“我在漢東工作了二十三年，從下麵區縣的普通乾事，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。”
“漢東的每一條路、每一個重點項目，甚至很多地市的產業底子，都是我看著建起來的。”
“說對漢東沒感情，那是假話。不光是我個人對這片土地有感情，坐在省委書記這個位置上，肩上扛著千萬人的生計，這份責任，也容不得我半分兒戲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感慨，像是真的在臨別之際，掏心窩子聊起對這片土地的期許。
“我心裡最大的願望，就是漢東能一直穩穩當當地發展下去。之前定下來的產業升級路線、城市建設規劃、民生保障方案，能一以貫之地執行下去，別因為人事調整就斷了節奏。”
“唯有政令一致，思路連貫，漢東的發展才能少走彎路，才能越來越好。這也是我對漢東最根本的預期。”
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，哪怕是久經官場的文印，聽了也微微頷首，臉上露出幾分認同的神色。
趙立春看在眼裡，心裡稍稍安定了些，“之前部裡領導幾次問起人選，我都沒敢輕易給出明確答案，不是心裡沒數，更不是故意藏著掖著。恰恰是因為太看重這件事了，才不敢隨便拍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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