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坐不住的趙瑞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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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，京州市郊的趙家別墅卻燈火通明。
獨棟小樓藏在成片的香樟林裡，外圍圍著高高的院牆，門口停著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，警衛守在暗處，安靜得聽不到半點人聲。
二樓的書房裡亮著一盞暖黃的落地燈，光線柔和，卻照不散滿室的沉凝。
趙瑞龍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，指尖轉著一支古巴雪茄，卻遲遲沒有點燃。
腳下的地毯厚得踩上去聽不到聲音，牆上掛著名家的山水字畫，博古架上擺著價值不菲的瓷器，處處都透著主人的身份與底氣。
可此刻的趙瑞龍，卻半點沒有平日裡的散漫張揚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，時不時抬頭看向書房門口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躁。
自從老爺子去彙報工作，他就被嚴令不準隨便出門，呂州的項目先壓著，京州的飯局全推了，連平日裡常來往的幾個朋友，都被他暫時晾在了一邊。
起初他還不當回事，覺得不過是老爺子的謹慎，等摸清了風向就沒事了。
可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父親在京城的消息越來越少，偶爾通一次電話，語氣也一次比一次沉，他心裡的不安就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剛才接到司機的電話，說父親已經從省委大院出來，正在回家的路上，他立刻就扔下手裡的事，守在了書房裡。
“哢噠——”
門鎖輕輕響了一聲，書房門被推開。
趙立春走了進來，身上還帶著晚春的涼意，藏青色的夾克外套搭在臂彎，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，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略顯淩亂，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。
短短幾天時間，他像是蒼老了好幾歲，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，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執掌一方的意氣風發。
“爸！”
趙瑞龍立刻站起身，快步迎了上去，伸手想去接外套，嘴裡迫不及待地問道，“您可算回來了！情況怎麼樣？那邊怎麼說？是不是沒什麼大事？”
趙立春擺了擺手，沒讓他接外套，自己走到沙發旁坐下，身體重重地靠向椅背，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氣。
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，才緩緩睜開眼，看向站在麵前一臉急切的兒子，語氣淡得像水，卻又沉得像鉛：“比我預想的，還要嚴重。”
一句話，瞬間讓趙瑞龍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怎麼會？”他愣了一下，隨即在父親對麵坐下，雪茄也沒心思轉了，捏在手裡皺著眉追問，“不就是正常調動嗎？您都經營漢東這麼多年了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還能真把您怎麼樣？難道真像劉振平說的那樣？”
提到劉振平，趙立春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。他睜開眼，看向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很低，卻字字都透著沉重：“現在是內憂外患，都湊到一起了。”
“外有首都那邊態度不明，敲打之意藏都藏不住，稍有不慎，我們就是人家拿來立威的磨刀石。”
“內有劉振平不甘心守著省長的位置，趁著這個節骨眼找上門，話裡話外都是要權，要主導漢東接下來的局麵。”
趙瑞龍一下子就炸了，聲音猛地拔高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，隨即就是壓不住的火氣，“他到底怎麼回事啊？平時看著安安分分的，低眉順眼的，什麼事都順著您來，一副隻懂乾活不懂爭權的老實人樣子。怎麼到了這種節骨眼上，反倒跳出來找事了？這不就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嗎！”
越說越氣，趙瑞龍語氣裡滿是戒備：“爸，您可不能信他的！這種人最是陰險，看著老實，一肚子壞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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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現在看您要走了，漢東權力空了，就趕緊跳出來摘桃子。”
“真要是把權力放給他，等您進京了，鞭長莫及，他還能念著您的好？真遇到危險了，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，還指望他幫忙？門都沒有！”
在趙瑞龍看來，劉振平這就是赤裸裸的奪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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