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高育良的擔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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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結束後，常委們陸續走出會議室，各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高育良沒有急著走，而是跟在趙立春身後，一前一後進了省委書記辦公室。
他順手帶上了門，厚重的實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，將外麵走廊裡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徹底隔絕在外。
辦公室裡很安靜，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深棕色的實木地板上，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高育良站在門口，表情無比凝重，眉頭緊鎖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有滿腹的話要說，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趙立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，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示意道：“坐吧。”
高育良走到沙發前坐下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目光落在趙立春臉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，幾分不安。
趙立春當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。
常委會上，高育良突然提出備用方案，雖然表麵上是為了工作著想，可誰都看得出來，這是在給劉振平上眼藥，是在趙立春的授意下，給劉振平的方案上了一道緊箍咒。
這種事，做的時候痛快，做完了難免心裡打鼓。
高育良跟劉振平共事多年，深知這位省長的為人和手腕，今天當眾打了他的臉，他會不會記仇？會不會在後續的工作中給高育良穿小鞋？
這些都是現實問題。
趙立春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靜地安撫道：“你不用擔心振平同誌會有意見。方案是省政府提出的，有備用方案也不奇怪。”
“況且那麼大的事，也該有個備用方案。項目推動到這一步，連個備用方案都拿不出來，怎麼都是不合適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繼續說道：“況且會議上他也沒說什麼，證明他心裡有數，也知道顧全大局。”
趙立春的話，聽著是在安撫高育良，實則也是在給自己找台階。
他當然知道，在方案過會的關頭提出備用方案，等於是當眾打劉振平的臉，是在劉振平的方案裡摻沙子。
不這麼做不行，他必須為自己留後手，必須為趙家留後路。
高育良沉聲說道：“劉省長在顧全大局，不代表心裡沒有想法。在過會的關頭提出項目，也能看做是違背承諾，當眾打他的臉。”
高育良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安，也帶著幾分不解。
他跟趙立春是一條船上的人，趙立春讓他提備用方案，他不能不提。
提完之後，心裡也犯嘀咕。
劉振平那個人，看著溫和，實則城府極深，今天吃了這個虧，未必不會記在心裡，以後找機會還回來。
趙立春默然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城市天際線上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高育良說的沒錯，這確實是違背承諾。
跟劉振平談好了，常委會上推動方案通過，給劉振平一個上報的機會。
轉頭就讓高育良提出備用方案，等於是在劉振平的方案旁邊，又立了一個靶子。
一旦劉振平的方案在首都被否，高育良的備用方案就會頂上來，趙家的影響力，就能通過高育良延續下去。
這一手，確實不地道。可趙立春沒有選擇。
過了一會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，幾分苦澀，說道：“事已至此，也不能想太多。調任命令已經下達，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我待在漢東省的時間也不多了，沒有那麼多時間繼續揮霍。”
“我也不想把關係鬨得太僵硬。”趙立春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身不由己的無奈，“實際情況不是我能把控的，也不再是我能做出的決定。”
中央的調令已經下了，他必須離開漢東，這不是他能改變的。
在離開之前，他必須把該安排的安排好，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，把趙家的後路鋪好。
至於會不會得罪劉振平，會不會破壞跟劉振平的有限合作，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。
趙立春頓了頓，目光重新落在高育良臉上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，繼續說道：“漢東省是我手裡唯一的牌。劉振平不願意跟我合作，也不會選擇合作這條路。”
“我們注定不是一路人。有第三方的時候，能有合作的必要；沒有第三方，天然處於對立麵。這一點，你必須要看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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