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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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政府大樓內，省長辦公室。
上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，在寬大的辦公桌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暈。
劉振平坐在辦公桌後，麵前攤著一份文件，手裡握著一支鋼筆，正低頭看著。
文件是省政府辦公廳剛送來的上半年經濟運行分析報告，數據密密麻麻，他看了一半，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。門外傳來敲門聲，不重不輕，節奏沉穩。
“進來。”劉振平頭也沒抬，隨口應了一聲。
門被推開，周洋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劉振平抬頭一看，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來人是李達康。
這位京州市委書記，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一貫的嚴肅與乾練。
今天他的表情裡，似乎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複雜，像是有什麼心事，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，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，包鼓鼓囊囊的，顯然裝了不少材料。
劉振平放下鋼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，幾分意外，說道：“達康同誌，又有工作彙報？”
這個“又”字，用得很微妙。
昨天兩人才在省政府小會議室談過，談了光明峰項目，談了產業升級方案，談了明天的常委會。
今天李達康又找上門來，顯然不是單純的工作彙報那麼簡單。
李達康收斂了思緒，臉上的複雜情緒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正色與認真。
他走到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，幾分謙虛，說道：“最近省委省政府都對漢東省的工作有規劃，我心裡也沒底。這不，想著來跟您請教。”
李達康說得很委婉。
可劉振平也聽出了話裡的試探，也沒當回事。
他端起保溫杯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，放下杯子時，目光落在李達康臉上，靜靜地看著，沒有急著接話。
能聽得出試探，也看得出上門的真正意圖。
說直白點，就是試探常委會議上的交鋒。
昨天下午的常委會，高育良突然提出備用方案，雖然表麵上是為了工作著想，可誰都看得出來，這是在給劉振平上眼藥，是在趙立春的授意下，給劉振平的方案上了一道緊箍咒。
李達康當時就在場，全程目睹了這一切。
今天找上門來，無非是想探探劉振平的口風，看看他對這件事是什麼態度，有沒有記仇，會不會在後續的工作中給高育良、給趙立春穿小鞋。
趙立春和李達康的關係不好，是人儘皆知的事。
都知道他們兩人很難真正地緩和關係，當初的打壓不是假的，李達康在呂州拒絕給趙瑞龍簽字，被趙立春明升暗降發配到林城，這件事在漢東官場傳了很多年。
哪怕站在政治角度上，為大局考慮，也很難毫無芥蒂地重新合作。
除非有沒法拒絕的利益，否則，兩人之間的那道裂痕，永遠都彌合不了。
如今的趙立春，也給不了李達康拒絕不了的利益。
他即將離任，自身難保，趙家岌岌可危，能給李達康什麼？
權力？
給不了。
資源？
給不了。
庇護？
更給不了。
那麼，李達康今天上門的原因，就值得商榷了。
要向他靠攏？
劉振平笑了笑，他可不會這麼認為。
他還沒有自信到能打動李達康。
這個人，放在第一位的永遠是進步，是政治前途，是再進一步的可能。
為了進步，他可以拒絕趙立春，可以忍受發配林城的屈辱，可以在林城埋頭苦乾十幾年，硬生生把一個經濟倒數第一的城市，搞成了全省的樣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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