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秘書的嗅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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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，黃錦訊心中一沉。
他站在原地，腦子裡飛速運轉，馬上意識到不對。
要是秦漢邦對這份計劃書不滿意，說出的話就不會是這些。
至少在他服務領導的三年時間裡，也很了解這位領導的行事作風。
秦漢邦這個人，看似溫和，實則極有主見。
對一件事如果不感興趣，或者不滿意，他通常不會說太多，更不會去點評方案的好壞，隻會淡淡地說一句“知道了”，或者“按流程辦”，然後就把文件放到一邊，不再提起。
可今天，秦漢邦不僅認真看了文件，還給出了相當詳細的點評，從方案的藍圖，到項目的領域，到發展的思路，都一一做了評價。
雖然最後也說了能理解，可這些話，聽著像是否定，實則更像是一種惋惜，一種遺憾。
要是對計劃書沒興趣，說出的話也不會是這個意思。
領悟到話裡的深意，黃錦訊的後背，隱隱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剛剛提醒的化本意是想提醒秦漢邦，這份方案所有人都不看好，要是也不看好，直接按流程退回去就行，不用太費心。
現在看來，秦漢邦對這份方案，似乎並不是完全不感興趣，甚至可能還有些別的想法。
那他剛剛那些話，就等於是在替所有人表態，在給方案定性，在某種程度上，也是在引導秦漢邦的判斷。
這在官場裡，是大忌。
秘書的職責，是輔助領導，是提供信息，是做好服務，而不是替領導做判斷，更不是用自己的觀點去影響領導的決策。
尤其是在這種涉及重大經濟決策的事情上，秘書的每一句話，都可能影響領導的判斷，都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後果。
黃錦訊深吸一口氣，迅速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，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，也不是退縮的時候。
已經說錯了話，那就得想辦法圓回來，想辦法把話題引回到正確的軌道上，既不能讓秦漢邦覺得他在替別人說話，也不能讓秦漢邦覺得他能力不行。
黃錦訊整理了一下思路，臉上重新堆起恭敬而認真的表情，語氣沉穩地說道：“我仔細想了想，計劃書範圍廣，不是問題。規劃藍圖，也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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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秦漢邦臉上，語氣裡帶著認真，繼續說道：“您也說過，要搶占先機，在新興領域裡持續走發展道路。要發展，就要有行動，不能是紙上談兵。隻要計劃有完整的全盤考慮，那就有可行性，也有可取之處。”
這番話，跟他剛剛說的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可黃錦訊說得很自然，很誠懇，沒有絲毫的違和感。就好像他剛剛說的那些話，隻是在陳述客觀事實，而現在說的這些，才是他自己的真實判斷。
這就是秘書的基本功，見風使舵隨機應變，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，隨時調整自己的態度和立場，跟領導保持一致。
秦漢邦笑容爽朗，心情愉悅地說道：“這話說的有道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，目光落在黃錦訊臉上，帶著幾分探究，幾分玩味，繼續說道：“報上來的計劃挺大，也沒到首都做單人彙報。你說是有心，還是無意？”
這個問題，問得相當巧妙，也相當關鍵。
一份這麼大的方案，上報之前，按理說應該先到首都來，跟相關部門溝通，跟相關領導彙報，了解中央的政策導向和資金安排，然後再根據反饋進行修改和完善，最後才正式上報。
中央能不能通過不好說，最起碼的流程都是知道的，況且這份報告也是以漢東省的名義上報，內容上說明是劉振平主要負責，名義上也是以漢東省遞交，說明至少在內部也有達成一致，沒有超越流程之外的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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